姬晨旭揉了揉眉心,“顾承章,唉,太庙那边,可有线索?”
“有。”昊仪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绢,上面是他临摹下的编钟血迹阵图,“臣在编钟上发现了这个——小周天挪移阵。顾承章应是通过此阵传送离开,但此阵随机性极强,连施术者本人也不知落点。”
张道远接过素绢看了看,心中了然。他故意说道,“这阵图,似乎有些残缺。”
“血迹模糊,臣只能摹下大概。”昊仪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此阵传送距离不会超过千里,且必在大周境内。”
“千里……”姬晨旭喃喃道,“千里范围,如何找寻?”
“难。”张道远将素绢放回案上,“但并非毫无头绪。小周天挪移阵需以血为引,以钟为媒,传送时必引动天地元气波动。若集合太学宫与灵台所有擅长追踪、占卜的修士,或许能大致推算出方向。”
昊仪心中一动,“宫主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太学宫损失了十二黄道教习,灵台也要维持护城大阵运转,人手恐怕……”
“可以先停了护城大阵,有我在,陛下无忧。”张道远建议,“我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言者无罪,说什么都行。”
“喏。顾承章是老臣抓来的,沿途与之相处,发现他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回想先王生前与此人的关系,也没有坏到哪里去。”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姬晨旭一眼,停下了不说。
“哦,继续。大胆说。”
“好的。先王先任命他官职,后来又调到身边充当近卫,并在东征姜临的时候,委以重任。后来顾承章请命去太庙一观,先王也没有拒绝。由此观之,先王对这个人是很感兴趣的,爱才之意明显。说他突然暴起,刺王杀驾,随即逃亡,怎么都说不通。另外,他这个人很谨慎,绝对不会把熊崇和灵萱拉下水。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他偷了龙髓玺我是信的,说他刺杀先王,没有理由,没有动机,也和此人性格不搭。先王的遗体,是老臣亲自放入棺椁之中,并未发现伤口、毒药或者巫祝之术的痕迹。顾承章是修行者,不管是什么道法手段,都会引起阵法反应,也会引发瑞兽异动。臣问过当值的阵师、符师、剑客等人,他们也没有感受到真元和天地元气波动。总之,先王确实走得蹊跷,但硬说是顾承章为之,只怕也很牵强。”
此言一出,姬晨旭和昊仪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为什么给顾承章下了海捕文书,他们两个是心知肚明的,本来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现在张道远被搅入这件事,想瞒他很难;若直言相告,堂堂天子,行如此阴险之事,岂不是为天下人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