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三皇子话锋一转,看似诚恳地提议:“如今户部正依新制清查历年积压的旧账,进展颇为缓慢。”
“若皇嫂得空,不妨前去指点一二?也好早日为父皇分忧。”
此话极为刁钻恶毒。若楚昭宁应下,便是公然违背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制。
若直接拒绝,又显得不顾大局、不愿为君父分忧,之前的聪慧之名反倒成了罪过。
太子眉头微蹙,正要开口为她解围,楚昭宁已抢先一步:“三皇弟谬赞了。妾身实在不敢当。”
“当年不过是见户部旧制繁杂,核对清点颇耗人力物力,恰巧在读前朝《钱粮录》时,见其中记载了几页关于流水记账的心得。”
“便斗胆提议或可效仿一二,实属班门弄斧,让真正精通此道的大家见笑了。”
她说着,转向徽文帝的方向盈盈一礼,态度极为恭谨谦逊:“户部有郑尚书这般能臣坐镇,各位大人亦各司其职、尽心王事。”
“妾身不过偶然读过几页闲书,略窥门径,岂敢妄议朝政大事?父皇明鉴万里,知人善任,一切自有圣断乾坤。”
她这一番话,语气柔婉,态度谦卑,既巧妙避开了干政的嫌疑,又捧高了皇帝和户部官员。
同时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绝不逾矩的立场。
听得太后眼中赞许之色更浓,连连点头。
徽文帝闻言,突然抚掌大笑,打破了片刻的紧张气氛:“好,说得好。不居功,不逾矩,心思清明,很好。”
他笑罢,瞥了三皇子一眼,语气虽平淡,“琰儿有此心系朝政之意是好的,但户部事务自有章程。”
“你如今还是该多将心思放在经史功课之上,方是正道。”
三皇子脸色微微一变,忙低头恭顺应道:“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昭妃见状,忙笑着打圆场:“皇上说得是。三皇子年轻有为,一片孝心天地可鉴,总想着为父皇分忧解难,这份心意实在是难得的。”
她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笑吟吟接着说,“说起来,臣妾还记得,开春后三皇子便要大婚了。”
“待娶了皇子妃,身边有了知心人辅佐关怀,想必会更加稳重周全,能为陛下分忧的地方自然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