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紧了紧外套,等待开门的声音。
老屋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老人被惊醒,看到是她,连忙把她让了进来。
“沈乡长,这么晚了,出啥事了?”
沈昭棠将牛皮纸袋郑重地交到老人粗糙干枯的手中。
她的手微凉,却稳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赵大爷,我明天要去一趟省里。这个东西,您替我收好。万一……万一我出了什么事,回不来了,请您务必想办法把这些东西交给省里来的调查组。他们能分清黑白。”
赵大柱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纸袋,像是捧着千斤重担。
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泪光,嘴唇哆嗦着,半晌才说出一句话:“闺女,你……你是个好官啊!”
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滑落,滴落在牛皮纸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仿佛连纸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
省纪委的谈话室里,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照得墙面泛白。
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令人神经紧绷。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气氛严肃却并不压抑。
两名调查人员坐在她对面,目光锐利而平和。
“沈昭棠同志,请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王德发以及安民县河堤工程的所有情况,如实地陈述一遍。”
沈昭棠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词都像是经过反复打磨。
从她发现工程款项异常,到核查合同发现猫腻,再到与王德发的当面对质,以及她如何被排挤、被威胁的全过程。
她的叙述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当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那个小小的U盘,平静地放在桌上时,两位调查人员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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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原始合同的扫描件,王德发违规批示的证据,以及几段可以证明他亲口承认自己行为的录音。所有数据我都做了多重备份。”
这枚小小的U盘,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安民县。
当林建国的秘书将“沈昭棠已作为关键证人,并提供了决定性证据”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他正端着心爱的紫砂茶杯喝茶。
那熟悉的陶土香气突然变得刺鼻。
“啪嚓”一声脆响,茶杯脱手而出,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陶瓷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变得如同死人般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