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
“梯子、绝缘手套,还有……”孙师傅从工具箱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塞给她,“姑娘,垫垫肚子,等下爬电线杆可没力气。”
雨越下越大,沈昭棠帮着搬梯子时,泥点溅上裤脚,她却笑了:“我小时候爬树摘枣,比这高多了。”
凌晨两点,安置点的灯“轰”地亮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像久旱逢甘霖的呐喊。
老刘举着刚分到的手电筒,光束在夜空划出一道弧线。
林阿姨抹着眼泪,把最后一碗热粥塞进张奶奶手里。
沈昭棠站在变压器旁,浑身湿透,胶鞋里灌着水,却抬头望着亮起来的帐篷——每扇窗户都像缀在黑布上的星星。
“小沈主任。”老刘走过来,声音低得像蚊鸣,“刚才我说话重了,对不住。”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手电筒,光束扫过他泛红的眼尾:“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明早帮我看着点分发物资的队伍?”
老刘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齿缝:“得嘞!”
陈默川的相机快门声响起。
镜头里,沈昭棠的白衬衫沾着泥点,发梢滴着水,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背景里,志愿者们还在搬物资,老人抱着孩子看灯,连那只乱叫的狗都趴在帐篷门口,尾巴摇成了小风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沈昭棠擦了擦手,屏幕亮起:“周明远那边在散播消息,说你借灾情博眼球。”发信人是张莉,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她望着仍在忙碌的林阿姨——那阿姨正把自己的雨衣披在搬物资的小伙子身上;望着老刘——他正帮着把折叠床搬到孕妇帐篷;望着陈默川——他举着相机,镜头转向了正在给孩子扎小辫的志愿者。
“明天,开说明会。”她轻声说,指尖在手机键盘上快速跳动,“林阿姨,老刘,还有几位骨干,十点来临时会议室。”
雨不知何时停了。
沈昭棠抬起头,天边泛起鱼肚白。
安置点的灯还亮着,像一串永不熄灭的星子,在她眼底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