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等,更不能退。压力越大,就意味着她的方向越正确。
打印机开始不知疲倦地工作,一张张数据表格被吐出,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油墨的味道。
沈昭棠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敲击声清脆有力,像心跳,也像战鼓。
她写的不是官样文章,而是刀刀见血的现实。
安然在一旁整理着原始数据,脸色越来越沉重。
她颤抖着声音,指着一份记录说:“棠姐,你看……这个叫王秀莲的阿姨,她有严重的糖尿病,胰岛素申请五次都被驳回。还有,三十多个孩子地震后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这些被淹没在海量信息里的个人悲剧,此刻像一根根钢针,扎进她们心窝,也刺穿了纸面的冷漠。
就在此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嘈杂,最后汇成一股愤怒的洪流,冲击着这间小小的板房。
地面微微震动,像是大地也在回应他们的悲鸣。
“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等死!”老张沙哑而悲愤的吼声撕裂夜空,带着血腥味般的绝望。
沈昭棠和安然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只见办公室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了几十个群众,手里拿着空饭盒、破工具,脸上写满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老张站在最前面,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们不是灾民!我们是受害者!”他指着身后人群,声音因激动而撕裂,“房子塌了,亲人没了,孩子喝不上奶,老人拿不到药!你们写报告,我们熬日子!这算什么?!”
人群情绪被点燃,哭诉与质问混杂成一片嘈杂的海啸。
安保人员试图上前,却被推搡得连连后退。
沈昭棠没有躲,她直接穿过人群,站到了老张面前。
嘈杂声奇迹般减弱了几分。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质疑,有审视,也有一丝残存的希望。
她看着老张的眼睛,目光诚恳而坚定,像黑夜中唯一不灭的灯火:“张叔,大家说的,我都知道。你们的苦,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老张哽咽了一下,眼眶通红:“知道有什么用!我们要解决问题!”
沈昭棠沉默了一瞬,风掠过她的发梢,带来远处孩童隐约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