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棠借住的村委会临时宿舍里,灯光略显昏暗,灯泡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刚把陈默川和自己掌握的初步证据整理好,加密发送到了刘局长的邮箱。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满身酒气、眼神阴鸷的李永强。
他没有进门,只是堵在门口,像一堵墙,将外面的夜色和蝉鸣都隔绝开来。
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和酒精的味道侵入房间,让人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胃里泛起酸意。
“沈干部,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怒火,“白天在村里跑了一天,辛苦了。不过,有些事,我得提醒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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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沈昭棠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下午在做什么?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不能把干劲用错了地方。这村子的安宁,来之不易。可不是你一个外人,说破坏就能破坏的。”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
沈昭棠没有后退,她迎着他那双在黑暗中闪着凶光的眼睛,清冷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安宁?”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破了这虚伪的平静,“李书记,安宁不该建立在谎言之上。住在危房里的村民,他们有安宁吗?”
李永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肌肉在脸颊上抽搐着。
两人在门口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会后悔的。”说完,他猛地转身,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沈昭棠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像一面被擂响的鼓。
李永强的威胁,意味着对方已经准备撕下伪装。
她必须更快,必须赶在他们采取更极端的行动之前,将完整的真相公之于众。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快步走到电脑前。
初步证据已经发给刘局长,但那只是冰山一角。
她必须将所有受访村民的证词、所有房屋的照片和视频、以及对整个工程款项流向的初步质疑,整合成一份更完整、更有分量的详细报告。
这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她打开文档,将最后的几段文字补充完整,然后点击附件,将几十个文件逐一上传。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就在最后一个文件上传到百分之九十九时,屏幕右下角的网络连接图标突然跳出一个黄色的感叹号。
网络中断。
沈昭棠心中一沉,刷新了几次页面,依旧是无法连接的提示。
这绝不是巧合。
她皱紧眉头,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中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那层薄薄的窗帘。
月光下,她宿舍的门外,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着几个模糊而高大的身影。
他们一动不动,就像是融入夜色的雕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蝉鸣都在这一刻骤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