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但再拖下去,”她想起昨夜电脑屏幕上那条刺眼的资金链,红色箭头像毒蛇般缠绕数字,“会有更多漏洞被补死。”
局长办公室的挂钟敲响七下,钟声沉闷,像从地底传来。
沈昭棠离开时,公文包的搭扣咔嗒一声扣紧,金属咬合的轻响,像某种仪式的终章。
同一时间,陈默川在酒店顶楼的茶餐厅里敲键盘。
他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杯沿一圈深褐色的渍痕,像干涸的血迹。
屏幕上是剪辑到一半的视频——监控画面里,秦海龙的司机在昨夜十一点扛着纸箱进财政局后门,纸箱缝隙里露出半张票据边角,红章模糊,却足以辨认。
“这样的素材,传统媒体发不出来。”他低声自语,指尖悬在“发布”键上,像悬在深渊边缘。
窗外,城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如萤火流动。
“但自媒体可以。”
上午十点,“省报陈默川”的微博准时弹出新动态:一段1分30秒的监控录像,配文《暴雨前的暗涌:某县防汛物资采购疑云》。
视频最后定格在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上,红框圈出“无实际经营”的批注,字迹如刀刻。
这条微博像投入热油的水滴。
半小时内,转发量破万,评论区炸成一片:“防汛钱都敢贪?”“求后续”“@本地纪委”的艾特像潮水般涌来,弹幕式刷屏,连热搜榜都开始抖动。
下午两点,县行政中心大厅。
秦海龙站在临时搭建的发布台前,藏蓝西装熨得笔挺,可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像被无形的手掐住。
他对着镜头举起一沓文件,纸张边缘微微发颤:“所谓‘虚假采购’,是某些媒体为博流量断章取义。我们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造谣责任。”
台下记者举着话筒追问:“那空壳公司如何解释?”
“注册信息有误是工作人员疏忽,”秦海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指甲刮过木纹,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至于夜间出入记录,那是我们在紧急整理往年防汛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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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直播被网友截成动图:他说话时右眼皮跳得厉害,嘴角的弧度像是用线扯着,僵硬得不像笑。
评论区很快刷起“演技派”“眼神发虚”的调侃,有人配了《无间道》的BGM:“你最好永远别信我。”
沈昭棠盯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白痕。
她刚安抚好母亲,电话又震了——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你父母住在下河村东头,房子漏雨该修了。”
她的后颈泛起凉意,像有冷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上一次收到这种威胁,还是三年前她举报水利站私扣救灾帐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