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会发现我消失了。
肾上腺素如电流般窜遍全身,我手脚并用,攀上墙体老化剥落的砖缝和锈蚀的排水管,像一只壁虎,在夜色中惊险爬行。
终于踏上隔壁单元的楼顶,坚实的水泥地传来踏实的触感,我瘫软跪地,大口喘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几分钟后,心跳稍缓,我从口袋摸出备用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幽蓝的光映出我苍白的脸和眼底那抹不肯熄灭的决绝。
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安全撤离,证据还在。”声音因紧张和脱力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刀刻。
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像在丈量这场逃亡的重量。
随即,陈默川低沉而稳定的声音传来:“我在你楼下。”
我猛地抬头,越过女儿墙向下望去——
街道的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灯未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接应它的猎手。
我们在后巷汇合。
他没多问,只是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呢料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意缓缓渗入冰冷的皮肤,驱散了部分寒意,也稳住了我颤抖的手。
一上车,引擎立刻发动,轮胎碾过路面的震动透过座椅传来,车辆迅速汇入夜色车流。
“我们直接去省纪委。”他目视前方,语气不容置疑。
我点头,从口袋里取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递过去。
“这是副本。如果……如果我没回来,请你务必把它交出去。”
他接过,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我,但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会一起走出来。”
这句承诺,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省纪委大楼的小型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如铅。
头发花白的刘书记亲自接见我们。
他听着,面无表情,像块石头,却用那双阅尽风云的眼睛,一寸寸扫过我的脸。
我汇报着,从那笔被篡改的扶贫款,到“远景实业”与“宏远建设”之间错综的资金网络,再到昨夜惊魂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