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讽刺性。
权力,已经赤裸裸地凌驾于专业和良知之上。
沈昭棠转身走出办公室,冰冷的愤怒在她胸中燃烧。
她退到走廊的一个僻静角落,迅速解锁手机——这是她与陈默川约定的紧急联络时间窗口,每小时只有五分钟信号激活期。
两封标红的加密信息赫然在列。
第一条:金融分析师已锁定一笔境外可疑资金,通过数次转换最终流入一个隐秘账户,账户持有人,是副市长的儿子。
第二条:那张村民送来的U盘,音频修复有了突破。
其中一段被噪音严重干扰的对话被提取了出来,一个模糊的声音说:‘……别搞那么复杂,只要想办法把那个姓沈的女人调离县里,这事就能彻底翻篇了。
两份证据,如两块拼图,瞬间将高远舟的整个计划严丝合缝地拼接完整。
调离她,或者说,控制她。
将她的母亲转移到省城,一个他们势力范围更广、更易于掌控的地方,无疑是最佳的手段。
一旦母亲离开本地,她沈昭棠就会像一只被拔掉爪牙的困兽,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所有的调查、所有的证据,都将随着母亲的“被治疗”而化为泡影。
她必须赶在转院之前,完成这最后一击。
时间,只剩下几个小时。
沈昭棠立刻返回病房旁边的休息室,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一份份加密文件被调出,一份份证据被重新整理归类。
境外资金流水的图表、副市长儿子与项目的关联分析、那段关键的录音文件,以及她此前收集的所有关于非法占地、污染环境的资料,被她整合进一个压缩包内。
她早已联系好了几家风骨尚存、追求真相的媒体平台,以及几个在网络上极具影响力的调查记者。
小主,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孤注一掷的豪赌。
一切准备就绪,救护车的鸣笛声已经隐约从楼下传来。
沈昭棠合上电脑,最后一次走进母亲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