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黑暗,她不能再让亲人踏入一步。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手心全是冷汗,黏腻地贴在手机壳上。
走廊顶灯惨白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疲惫与决绝。
对方已经不择手段,她必须更快,更狠。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陈默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昭棠,好消息!我那个学金融的老同学,现在在瑞士银行系统的监管机构有渠道,刚刚协助当地警方启动了对你提供的那个境外账户的临时止付程序!虽然只是72小时紧急冻结,但已经锁定了几笔关键资金的流向,全部指向离岸空壳公司!”
这消息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冻结账户,就等于斩断了对方的一条臂膀。
然而,陈默川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悬了起来:“还有,那个曾冒死送出U盘的线人——自从那次交易后音讯全无,没想到今晚竟主动联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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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什么?”沈昭棠立刻追问。
“他说,他手上还有更致命的资料,是关于整个洪灾项目从立项到审批的全套文件。但他这次不肯匿名了,说风险太大,必须当面交接。”
“当面交接?”沈昭棠眉头紧锁,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风险。
“是的,”陈默川语气凝重,“他说,约在今晚九点,城南那座老旧的市图书馆,地下三层的档案室。”
一个几乎废弃的地方,昏暗,偏僻,人迹罕至。
这听起来就像是为一场伏击量身定做的舞台。
“我去。”沈昭棠几乎没有犹豫。
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到这一步,任何的退缩都意味着前功尽弃,甚至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
夜幕降临,老图书馆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城市的边缘。
沈昭棠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木门摩擦的刺耳声在寂静中回荡,惊起几缕尘埃,在微弱的月光下缓缓飘舞。
她提前半小时到达,在约定地点附近,巧妙地将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粘在书架的死角,又将一支录音笔塞进了档案柜的缝隙里。
地下三层的空气混浊而冰冷,带着旧纸张和灰尘发霉的潮湿气味,吸入肺里有种刺痒的滞重感。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制档案架,像迷宫一样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
灯光昏黄,灯丝偶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更远处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敲在耳膜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盖过呼吸。
九点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鞋底摩擦水泥地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慢慢显现。
那是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还戴着口罩,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沈昭棠面前,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塞进她手里——纸袋尚有余温,仿佛刚从怀里取出。
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东西都在里面,怎么用,看你自己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片刻停留,便立刻转身,匆匆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快得像一场幻觉。
沈昭棠紧紧攥着那个温热的文件袋,直到对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靠在冰冷的铁架上,金属的寒意透过衣料渗入脊背,大口地喘息,指尖仍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