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听证会上的风声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愈发坚定,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在她手中微微卷起。

“还有医院方面,”她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洪灾期间,两名重伤员因‘床位紧张’被拒收,事后发现,该院ICU同期却接收了三位非紧急病例,其中一人是高远舟表弟。这份比对报告来自省卫健委信息监管平台的技术协查日志,已由第三方电子数据鉴定机构出具合规性认证,病历系统存在明显篡改痕迹,时间戳与护士交接班记录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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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如炬:“这不是某个人的失误,也不是偶然的监管漏洞。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从资金挪用、工程偷工减料,到灾后信息封锁、医疗资源倾斜。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默许,有人配合,有人掩盖。”

她说完,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刘书记久久未语,只是盯着桌上的材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小赵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震动。林建国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他低头看着那些银行流水和病历记录,嘴唇微微哆嗦,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是门缝下一道影子一闪而过。沈昭棠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动静。有人在监听。她不动声色,只将剩下的证据整齐收好,放入文件夹,然后静静地看着刘书记。

“所以,”刘书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说的这套系统性掩盖,背后真正的操盘手是谁?”

沈昭棠没有立刻回答。但她也明白,有些真相,哪怕被埋在洪流之下二十年,也终会浮出水面。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今天先到这里。”刘书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材料我们会认真审议,调查组将继续深入核查。”

众人陆续起身。

而此刻,在县招待所后院的吸烟区,铁栏将天空割成条状,高远舟正掐灭第三支烟,指节因用力泛白。烟灰落在鞋面上,他浑然未觉。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那头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王培文,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一样:“高秘书,昨晚有个叫‘深瞳观察’的公众号推了一篇题为《洪流之下》的长文,署名是前省报记者陈默川。虽然今天早上就被全网删除,但转发截图已经在外围传开了。还有几个自媒体账号在扒当年江坪段的工程资料,热度正在往上走。”

高远舟的眉头猛地一跳。

“谁让发的?”他声音冷得像冰。

“是……陈默川写的。配了现场照片和录音片段。我们第一时间联系网信办做了舆情管控,所有平台都删了,评论区也清空了。但现在有种说法——说当年的防洪工程是‘豆腐渣’,说有人提前转移资产,说灾民安置点的帐篷都是过期物资……”王培文顿了顿,嗓音发紧,“有人把沈昭棠提交的那份信件内容整理成文档,在私域群里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