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棠神色不动,声音平稳:“正因为过去太‘讲规程’,才让某些人钻了空子。今天我不求立即通过,只求立项讨论——谁若反对,请当着全局的面说出理由。”
短暂的寂静后,竟然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从稀疏到热烈,代表着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悄然崛起。
散会后,几位年轻技术员围上来,低声表达支持。沈昭棠一一回应,笑容温和,心底却清楚:掌声越多,敌人就越想让她消失。
回到办公室,她推掉晚餐邀约,独自留下整理材料。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无数双眼睛。
夜深了,整栋办公楼只剩下沈昭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面前摊开的,正是周倩冒着巨大风险交给她的那份原始数据。纸张泛黄,边角微卷,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爬行的毒虫,每一个都沾着腐败的黏液。她指尖滑过一行行账目,触感粗糙,仿佛能摸到背后交易的肮脏温度。
她将这些资料和纪检组昨晚固定的证据整理在一起,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准备天一亮就提交给市纪委。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默川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瓷杯温润,茶香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茉莉气息,拂过鼻尖,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宁。
他看了一眼桌上厚厚的材料,眼神凝重:“这些证据,顶多只能暂时封住他们的嘴,让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但要让他们真正低头,还远远不够。”
沈昭棠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拉开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想拿出一份备用文件。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纸张,而是一个质地稍硬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也没有邮票,显然是有人悄悄放进来的。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攀升,仿佛有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后颈。
她捏着信封,缓缓将其打开,从里面抽出的,不是信纸,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前不久她和陈默川去视察的西山水库大堤,画面中,她和陈默川正并肩站着,侧头交谈。
拍摄的角度极为刁钻,是从远处高地上用长焦镜头偷拍的,将他们两人框在画面中央,神情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