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来访事由几乎千篇一律:“洽谈公益捐赠事宜”。他拜访的部门横跨数个领域,但最终都会以各种理由,在几位关键人物的办公室里多停留片刻。更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三次“捐赠”承诺后,相关企业均在一周内中标市政工程;另有一次,接待记录显示会谈仅二十分钟,但监控索引却缺失了中间八分钟。
沈昭棠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来访记录用时间线串联起来,再与近期几个重要项目的招标节点进行比对,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瞬间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公益捐赠是最好的伪装,它像一件华丽的外袍,掩盖着权钱交易的肮脏内核。林振邦用这种方式,堂而皇之地敲开了一扇又一扇本应紧闭的大门。
她没有声张。她将这些信息、时间点和关联推测整理成一份极其精炼的简报,剔除了所有主观推断,只留下客观事实。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审计,每一条线索都能溯源。
第二天清晨,在魏书记上班的必经之路上,她像往常一样递交日常文件,而那份薄薄的简报,就夹在最不起眼的位置。魏书记接过文件时,手指在简报的边缘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办公室。
雷霆之势,往往起于无声之处。
三天后,市委召开了一次规模不大的例行工作会议。会议议程过半,气氛有些沉闷,魏书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开口:“最近市委大楼人来人往,很热闹嘛。是好事,说明我们工作有吸引力。但是,规矩还是要立起来。”
他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叮”,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提个建议。从下周起,所有企业、社会团体来访,必须通过办公室提前一周报备审批,明确来访事由和会见人员。另外,所有涉及项目审批、资金拨付等重要岗位的同志,一律不得在办公室单独会见企业代表。有事,会议室谈,有记录,有监督。”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近期以“公益”为名进出最频繁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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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下发不到两小时,林振邦的手机便接连震动三下。第三通来电来自市政府某副秘书长,只说了三个字:“封死了。”
林振邦盯着屏幕静了十秒,缓缓站起身,走进自己豪华会所的茶室。紫砂壶冒着热气,他伸手去拿杯子,却突然发力——“咔”的一声,名贵的紫砂杯在他掌中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皮肤立刻泛起红痕,他却仿佛毫无知觉,眼神阴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