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沈昭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脚瞬间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这绝不是意外。
这是警告,是恫吓,是来自深渊最直接的威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一字一句地确认:“……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掉电话,她站在窗边,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河,城市的光怪陆离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她不能乱,一旦她乱了,就正中对方下怀。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在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像是拉长的、破碎的光带。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出手机,给陈默川发去信息:
> “我妈出事,疑似对方动手。我即刻返县医院。若两小时内未再联系你,启动B计划,材料移交省纪委备案。”
发送成功后,她将手机扔在副驾上,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县人民医院那股独有的消毒水气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鼻,混杂着走廊尽头隐约飘来的药味与陈旧地毯的霉味。
沈昭棠在急诊楼的走廊里狂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像是敲在她自己的心上。
滴答的输液声断续传来,远处护士站的对讲机发出模糊的电流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她在病房门口停下脚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却迟迟未能转动。
里面很安静,静得反常。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穿透门缝渗出,像某种倒计时。
她闭上眼,回想最后一次见母亲的模样——菜园里弯腰摘豆角,回头笑着喊她“昭棠,回来吃饭啦”。
再睁眼时,目光已淬了霜。
“咔哒”一声,门开了。
昏黄的床头灯下,母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抹刺目的血迹,正处于昏睡之中。点滴缓慢滴落,每一声都敲在她神经上。
而病床另一侧,一个男人静静地坐着。
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半截金表链,纹丝不动地搭在膝盖上,像一头蛰伏的猎豹。他手中握着一只皮质公文包,仿佛不是来探病,而是来谈判。
他听见开门声,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嘴角轻轻一扬——
那不是一个友善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玩味和绝对掌控感的笑容。
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穿过病房里沉闷的空气,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已经等待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