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对方话音落下,她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既然要查,就请彻彻底-底地查。”
纪检干部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我请求调查组立刻封存南湾港重建项目的所有档案,包括但不限于每一份采购合同、每一次招标会议的完整录音录像、每一笔资金的流转凭证,以及所有参与决策人员的签字记录。”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容置喙,“此外,关于那几张照片,我建议立刻请技术部门鉴定其真伪,并查清拍摄时间、地点,以及我当时在场的全部人员。如果调查需要,我可以即刻起暂停所有职务,全力配合。”
她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叫屈,而是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主动要求将自己置于最严苛的聚光灯下。
这种超乎寻常的坦然,反而让两位经验丰富的纪检干部心头一凛。他们审查过无数心虚的、狡辩的、故作镇定的干部,却从未见过有人主动要求把网收得更紧,把火烧得更旺。
这不像是一个被抓住把柄的人,更像是一个设下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手。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沈昭棠走在长长的走廊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节奏稳定得如同节拍器。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光影交错间,她的影子忽长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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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已是傍晚。她卸下肩上的职业铠甲,为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热水注入瓷杯时腾起一缕白烟,苦涩的香气在鼻尖缭绕。窗外华灯初上,滨海市依旧喧嚣,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仿佛无人知晓这场风暴正在中心酝酿。
她翻开日历,目光落在三天前那个标记着“周父听证会”的日子——那个跪在信访大厅外的老妇人,终于拿到了赔偿协议。堤坝坍塌夺走了她唯一的儿子,而她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证承包商偷工减料的家属。当时沈昭棠亲自接访,握着她颤抖的手说:“正义可以迟到,但不会缺席。”
就在这时,门被轻叩两下。
陈默川推门而入,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他迅速环视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才从内袋取出一枚金属U盘。“沈书记,查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林昊最近的资金链很不正常,其中最大的一笔,来自一个瑞士银行的海外账户。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指向了一个叫李卫东的人。”
“李卫东……”沈昭棠重复着这个名字,脑中迅速搜索着信息。
“对,”陈默川继续道,“他是林昊父亲林国栋当年的老部下,也是最早一批下海经商的人。十几年前就移居海外,行踪一直很神秘。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他与国内某军区退役联络办有过资金往来。”
线索,终于连上了。
这不是林昊一个人的报复,而是一张盘根错节、延续了十几年的利益网络,在借林昊之手,向滨海市的新秩序发起进攻。
“把这份资料交给老张。”沈昭棠冷静地吩咐,“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现在负责照料顾老的生活起居。每月第三个周三上午,他会去西山疗养院取药。你把U盘藏在降压药盒的夹层里,他自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