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简单的话,比任何安抚都更有力量。
阿强愣住了,随即重重地抹了一把脸,不再多言,扛起一个沙袋冲到了队伍最前面。
当他们终于抵达阿强所说的那处隐蔽角落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泥水正从堤坝的基座处一股股地向外涌出,形成了一道狰狞的泥黄色伤疤。那伤口还在不断扩大,发出“嘶嘶”的怪响,如同毒蛇吐信,又似大地在呻吟。水汽蒸腾,带着腐土与矿物质的腥气扑面而来。
“一组,搬运物资,在这里堆起第二道防线!”沈昭棠的声音盖过了水声,“二组,跟我来,挖导流沟,分散水压!快!”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行动起来。铁锹铲进泥土的“咔嚓”声、木桩砸进地里的闷响、人们沉重的喘息和号子声,交织成一曲与死神赛跑的交响乐。泥水飞溅,打在脸上冰冷黏腻,鞋底早已被淤泥裹成沉重的铅块。
然而不久,水流因扰动愈发汹涌,一名队员惊呼:“不好!水压更大了!导流沟反而激起了反涌!”
就在这危急时刻,陈默川手中的卫星电话终于响起——微弱的铃声穿透嘈杂,他几乎是颤抖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张教授焦急但清晰的声音:“……不能只靠导流!必须先封主口!用木桩打进基座,再用沙袋在外围形成反压!导流是辅助手段,不能本末倒置!”
“收到!”陈默川大喊,立刻转达。
“停!”沈昭棠猛然抬头,眼中闪过警觉,“停止导流沟作业!所有人撤出!集中力量封住渗口!”
她没有站在一旁指挥,而是第一个拿起铁锹,跳进了冰冷的泥水里。泥浆瞬间没至小腿,刺骨的寒意直钻骨髓。她的动作精准而有力,每一铲都用尽全力,飞溅的泥水将她全身浸透,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皮肤早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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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堤坝上的每个人都已经拼尽了全力,几乎到了虚脱的边缘。
就在这最紧张的时刻,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一辆灰绿色的水利巡查越野车碾着泥浆艰难停下,车门打开,周秘书撑开伞跳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连忙扶住车门稳住身形。他整了整领带,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踩在几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片狼藉。
“沈主任,”周秘书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赵局长有紧急公务,请您立刻回去一趟,说明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