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房间里空无一人。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进来。
尽管画面不算清晰,但那挺拔的身形和走路时特有的沉稳节奏,沈昭棠一眼就认了出来——高远舟。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助电脑屏幕的光,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密码,进入了后台数据库系统。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画面是静止的,只有他操作鼠标和键盘的剪影在微微晃动。
他神情专注,动作精准而冷静,像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他依次点开几个标记着“专项资金”和“预拨付”的表格,将其中几项关键的数字进行修改,然后点击保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做完这一切,他又调出操作日志,删除了自己的访问记录,最后才关掉电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录像无声,但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原来是他。”沈昭棠的牙关紧紧咬合,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冲击力,远比看到那份复印件要强烈百倍。
那不是简单的文件签批,而是赤裸裸的数据篡改,是对整个财政系统的公然践踏。
“他有最高级的操作权限,”老李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他修改过的数据,系统会自动覆盖,外人再也查不到痕迹。我……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系统日志有被清除的痕迹,才起了疑心,偷偷备份了这一段监控。”
“我能把它带走吗?”沈昭棠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老李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U盘:“我已经复制在里面了,你拿走。这件事,就当我没做过,你也……没来过。”
沈昭棠接过那个沉甸甸的U盘,郑重地对老李说:“李师傅,谢谢您。请您相信,正义不会永远沉默。”
她没有停留,迅速将视频内容通过加密邮件发送给了陈默川。
那一串二进制的数据流,像一封来自暗夜的战书,穿越城市的网络,飞向了她的同盟。
小主,
与此同时,陈默川正站在“云溪古镇”文旅示范镇的工地上。
这里与规划图上描绘的“青砖黛瓦、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景象截然不同。
所谓的“精品民宿”只搭起了主体框架,钢筋裸露在外,地上堆满了杂乱的建材。
一阵风吹过,扬起漫天尘土。
他以省报记者的身份,很轻易地就和几位在附近田里干活的村民攀谈起来。
“领导,你们可算来了!”一位皮肤黝黑的老伯停下手中的活计,指着不远处一条被填平的沟渠,满是怨气,“就为了搞这个什么古镇,说我们村口那条几十年的排水沟影响景观,派人来给填了!以前下大雨,水都顺着沟走了,现在可好,前几天稍微下大点雨,水都漫到家门口了!”
另一位大婶也凑过来说:“还有啊,他们那个合同上写着,房子盖好验收了才给全款。可我亲戚就在施工队,说房子才盖一半,钱早就付清了,比合同上写的还多!工地上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有心思好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