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冰冷的棱角硌着皮肤,却让她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心。
与此同时,陈默川眼疾手快地抓起那几本相关的账册,直接塞进了随身背着的双肩包里。
王立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外面闪身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几乎是扑过来,“啪”的一声关掉了陈默川手机的照明,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三人一起拖到了一排巨大的档案柜后面。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门外,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窒息。
“咔哒。”
门被推开,两道手电筒的强光扫了进来,在黑暗的档案室里交错移动,像两把锋利的光剑。
“有什么不对劲吗?”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正是那个威胁过沈昭棠的黑衣男子。
“没……没有,孙主任。”保安的声音有些紧张,“可能是我听错了,刚才好像有风吹动窗户的声音。”
黑衣男子的光柱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扫过一排排文件柜,最后停在了那几台碎纸机上。
“销毁进度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2018年的快处理完了。”
“加快速度。”黑衣男子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天亮之前,所有三年前的原始凭证,我不想再看到一张纸。”
“是,是。”
手电光在他们藏身的柜子前停留了两秒,那光晕从柜子底下的缝隙透进来,照亮了沈昭棠紧绷的脚踝。
她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能被全世界听见。
幸运的是,对方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脚步声再次响起,两人检查了一圈后便转身离开,铁门再次被“哐当”一声锁上。
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寂静,王立伟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凌晨两点,当沈昭棠和陈默川悄然回到安全屋时,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昭棠从胸口拿出那张已经带着体温、微微有些褶皱的发票,小心翼翼地摊平在桌上。
灯光下,“一百二十万”的字样刺眼夺目。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仿佛穿透了这张薄薄的纸,看到了背后那张由贪婪和权力交织成的巨网。
“这不是个案,”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系统性的资金套取,是一套成熟的犯罪流程。”
陈默川将背包里的账册也拿了出来,翻开其中一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记录,补充道:“而且,这些虚报、重报的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全部都是灾后重建工程。”
他们利用天灾,吞噬着本该用来守护生命的钱。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这个城市的伤疤。
而在百米之外的财政局大楼外,那个黑衣男子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一盏昏暗的路灯下,雨水打湿了他的夹克。
他注视着沈昭棠和陈默川消失的方向,拿出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毫无感情的语调,低声汇报。
“他们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