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他问。
“纪委驻地。”沈昭棠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手很稳,可指尖仍残留着U盘的冰冷触感,“送完东西,我请你吃碗面。加两个蛋的那种。”
陈默川笑了笑,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了一声,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
车子驶出大院,拐过街角。财政局那栋气派的办公楼就在隔壁街,此时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唯有顶层一间办公室透出微弱灯光,一闪即逝。
沈昭棠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财政局侧门的地下停车场入口,感应栏杆正缓缓抬起。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并没有开灯,像幽灵一样滑行在半坡上,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她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车尾,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脖颈僵硬,动作谨慎得近乎神经质。
后备箱弹开。
那个男人弯下腰,动作有些吃力地提起一个沉重的黑色行李箱。箱子压得他肩膀下沉,脚步踉跄了一下。
就在塞进后备箱的一瞬间,箱子一角似乎没扣严实——一沓红色的钞票和几份牛皮纸档案袋从缝隙里露了出来,红得刺眼,像伤口里迸出的血。
男人脸色骤变,猛地一巴掌拍在箱盖上,将那抹刺眼的红色硬生生砸了回去。那一声响清脆而狠厉,在寂静清晨中格外清晰,连车内收音机里断续播放的早间新闻都被这一击震得中断了一瞬。
沈昭棠猛地回头,心跳如鼓。
“看到了?”陈默川低声问,手指已悄然移向中控台下方的隐藏按钮——那里连着车载记录仪。
“嗯。”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但他们不会等我们报警。”
“你想拦?”
“不能。”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刀,“我们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他们背后不止一人,整个系统都有可能联动反扑。U盘才是关键——必须先确保证据送达。”
她掏出手机,关掉了定位服务,屏幕熄灭前最后闪现的是地图上那个红点:纪委驻地,距离8.7公里。
“而且……”她喃喃道,“他们以为自己在逃,其实已经被盯上了。”
陈默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所以你是猎人了。”
车子加速前行,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终于亮起尾灯,缓缓驶入城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