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的茶杯“当啷”掉在地上,瓷片飞溅到沈昭棠脚边,她低头时看见碎片里映着自己发白的嘴唇。
“好!”一声苍老却洪亮的喝彩穿透喧嚣。
退休老干部老张颤巍巍站起来,枯瘦的手掌拍得通红,“这才是我们党需要的干部!”他腰上的钥匙串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我在财政系统干了四十年,就等这一天!”
几个鬓角斑白的老干部跟着站起来。
戴眼镜的老局长推了推滑落的镜框,用力点头;管过审计的李大姐抹了把眼角,掌声里带着鼻音:“该查!早该查!”掌声像滚过旱田的雷,从后排往前涌,最后连主席台上的副市长都跟着拍起手来——他的手掌拍得很慢,眼睛却一直盯着魏书记的表情。
沈昭棠攥着那叠文件的手终于松了些,指腹被纸边硌出红印。
她听见魏书记在台上说“散会”,声音混在掌声里有些模糊。
下台时,高跟鞋踩在刚才孙主任掉的瓷片上,碎渣扎进鞋底,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这疼比昨夜收到威胁邮件时轻多了,轻得像根羽毛,却让她忽然想笑。
礼堂外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昭棠眯着眼睛往停车场走,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又震——是母亲发来的视频,画面里老人举着刚摘的青瓜,身后菜园的篱笆上缠着牵牛花,“棠棠,妈种的瓜甜着呢,等你回家吃。”
“你赢了。”
陈默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戴鸭舌帽,发梢还沾着会场空调的凉气,手里的相机包晃了晃,“刚才那五分钟,够我写三个版的特稿。”
沈昭棠转身时,阳光正落在他肩头,把轮廓镀成金色。
她想起昨夜在档案室翻找文件时,他举着应急灯蹲在角落,光打在旧报纸上,照出刘会计笔记里力透纸背的“贪”字。
“这才第一步。”她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高远舟背后的境外账户,还有那些没浮出水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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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川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的遮阳伞递过去。
伞面是深灰色的,撑开时投下一片阴凉。
他低头调整伞柄角度,帽檐下的声音低了些:“我查过信诚科技的银行流水,最后一笔比特币转账是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