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证据在这里,我不再沉默。
她看到那些博主的镜头几乎要戳到自己的鼻尖上,镜头玻璃冰凉的弧面映出她自己放大的瞳孔,以及瞳孔深处那一小簇跳动的、近乎灼烧的光。
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她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串串白色的重影,耳中嗡鸣未消,余音如细针扎在鼓膜上。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报社大楼的三楼窗户。
那里贴着一张醒目的“省报特稿部”标识。
周主编正站在窗帘后,对着她微微点头,随即低头走向办公桌。
手机震动的提示音,与她望向三楼窗户的视线同时抵达。
那是新闻客户端的强行推送。
《堤坝之下:消失的八十万救灾款》。
陈默川的纪录片,早已设定好发布时间——就在沈昭棠举起台账的第三十七秒。这是他和剪辑师熬通宵校准的“舆论共振点”。
沈昭棠点开推送,哪怕不用戴耳机,她也能想象出视频里陈默川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正一刀刀剖开县里那层层包裹的官僚外壳;耳道深处仿佛已浮起那段低频混响的旁白尾音。
视频封面正是那段波动的录音波形图,以及周长青那张唯唯诺诺、私下里却贪婪无比的脸——高清特写下,他左眉梢一颗褐色小痣微微反光。
舆论的风暴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广场上已经有群众开始愤怒地议论,甚至有人对着手机大喊:“快看,是真的!咱们县的救命钱被那帮畜生分了!”——那声音粗粝嘶哑,混着唾沫星子飞溅的微响。
沈昭棠看着这一切,原本紧绷的肩膀竟慢慢松弛了下来,肩胛骨缓缓下沉,颈后肌肉的酸胀感随之弥散。
她曾经以为,只要守着那一分“安稳”,就能在体制的洪流中游上岸。
可现实是,那些人连她脚下最后的一块泥土都要抽走。
上午九点,她的手机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