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暗夜下的剪影

那低沉的引擎声仿佛还在耳膜上残留着余震,沈昭棠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未完全散去的尾气味——那是未燃尽的燃油混合着硫化物的酸涩,像极了这座县城光鲜表皮下的腐坏气息。

第二天清晨,医院的走廊还没完全醒来,只有保洁阿姨拖把撞击踢脚线的单调声响。

沈昭棠靠在ICU外的塑料排椅上,一夜未睡的眼底布满血丝。

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个显示为“未知归属地”的号码。

接通的瞬间,听筒里只有短暂的电流嘶嘶声,随即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扁平而机械的男声:“别再往前走了,前面的水,比洪水还深。”

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只留下一串忙音。

沈昭棠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转头看向病房玻璃窗内,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依然在单调地起伏。

母亲安详地躺在那里,脸上罩着呼吸面罩,每一次胸廓的起伏都显得那样艰难而脆弱。

沈昭棠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纸巾,其实并没有灰尘,但她还是机械地擦拭着玻璃窗的一角,指腹感受着玻璃冰凉而坚硬的质感。

恐惧吗?

当然。

那辆黑色轿车擦身而过的热浪还让她心有余悸。

但她更清楚,退后一步,那些人不仅不会放过她,更会把母亲用命护下来的真相踩进烂泥里。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那里碰到了一张硬邦邦的门禁卡——那是通往真相的另一把钥匙。

同一时刻,省报社地下车库B2层。

这里的空气终年潮湿,充斥着老旧混凝土发霉的味道和汽车橡胶轮胎的陈旧气息。

陈默川刚把那辆借来的桑塔纳熄火,拔下钥匙时,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被放大了数倍。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盯着后视镜。

镜子里,左后方那根粗大的承重柱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光影的错觉,而是鞋底摩擦过满是尘土的水泥地面时,那种极细微的、沙砾被碾碎的“沙沙”声。

这声音虽然刻意放轻了,但在战地废墟里练就的听力面前,依然清晰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陈默川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很慢,甚至故意弄出了“咔哒”一声响。

他推开车门,拎着公文包,脚步看似随意地走向电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