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沉默的呐喊

周主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正往嘴里塞着保心安丹;药片在舌根化开,一股浓烈的薄荷苦味瞬间冲上鼻腔。

陈默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光有那份旧账不够,那只能说明过去的问题。

我手里还有一份名单。高远舟的妻弟名下有三家做沙石生意的空壳公司,在去年的加固工程里拿了标。

周主编沉默了片刻,粗糙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反复摩挲,木纹的沟壑刮过指腹,发出极轻的窸窣声;最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

出了事我担着!

第二天下午两点,县应急管理局。

整座大楼的氛围诡异得令人窒息。

沈昭棠走进办公室时,平日里几个爱嚼舌根的同事瞬间噤声,目光躲闪;她甚至能听到走廊尽头饮水机加热时发出的咕嘟声,在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那声音闷而粘稠,像沸水在铁壶里艰难翻滚。

两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挡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其中一个胸前别着枚亮亮的徽章,不锈钢表面映出她自己变形的、略显苍白的倒影。

小主,

沈昭棠同志,请配合谈话。

沈昭棠看着眼前这张陌生且严肃的面孔,感觉到掌心里渗出的细汗,黏腻微凉,正顺着虎口滑下一小道湿痕。

她没有反抗,只是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倒映出她平静的面容;屏幕冷光爬上她的眼角,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泛起一层薄薄的银灰。

查吧。

沈昭棠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我得提醒二位,所有的聊天记录和原始文件,我都设置了自动备份云端。

只要我二十四小时没登录确认,那些东西会自动分发给省报的其他记者。

谈话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沈昭棠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面对纪检人员接二连三的试探,始终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定力。

她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枚小锤敲在耳膜上,震得太阳穴微微发胀;那声音在四壁间弹跳,带着空洞的余韵。

下午三点整,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杂乱而有力的脚步声——皮鞋跟叩击水磨石地面,发出短促、坚硬、不容置疑的“咔、咔、咔”声。

谈话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身形魁梧、眼神锐利的男同志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拎着黑色公文包的随行人员,其中一人快步上前,将一枚印有“中共XX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专项调查组”字样的铜质徽章,端正地别在王建国左胸口袋上方;徽章边缘在顶灯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几乎割裂空气的细光。

气场瞬间压过了屋内的所有人。

省纪委专项调查组,我是王建国。

他看了一眼沈昭棠,又看向那几名愣住的市纪委工作人员,声音洪亮,从现在起,关于沿江县灾后重建资金的所有线索由我们接手。

沈昭棠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塌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