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小心。”魏书记的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少见的严厉,“组织部那边有风声,有人在调阅你的人事档案。他们不是在走常规流程,是在找‘缝’。如果你的档案里突然多出一条‘违规操作’或者‘处分未撤销’的记录,这次提拔公示,你就会直接出局。”
沈昭棠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软肉,留下四个月牙形的刺痛凹痕;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蹿了上来,比窗外的雨还要冷——那寒意是活的,沿着脊椎骨节一节节向上爬,最后在后脑勺炸开一片冰冷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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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档案是干部的命门,一旦被塞进黑材料,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污点。
“明白,谢谢书记。”她挂断电话,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胸腔壁——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像重锤砸在肋骨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视野边缘泛起细密的金星。
她没有时间恐惧。她迅速拨通了陈默川的电话。
“默川,帮我个忙。查一下最近县人事科有没有异常的调动或者借阅记录。我怀疑有人要在我档案上动手脚。”
半小后,县委大楼地下一层,档案室。
陈默川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那是小李给他找来的维修工制服。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霉味和防蛀樟脑球的刺鼻气息,这种混合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人呼吸道发紧,鼻腔黏膜泛起阵阵刺痒。
“陈哥,快点。”小李在门口把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音,“王科长去上厕所了,最多十分钟。”
陈默川打开手电筒,光柱中无数灰尘在飞舞——光束切开浓稠黑暗,照亮悬浮的微粒,像一场微型暴雪;他熟练地找到了“S”类的柜子,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档案袋脊背上滑过,指腹触碰到牛皮纸粗糙的纹理。
找到了。
沈昭棠的档案袋封口处,有一丝极新的胶水痕迹——乳白色胶渍在手电光下泛着油亮的反光,边缘还粘着几粒未融化的胶粒,摸上去微黏发韧。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封线,抽出里面的材料。
在最后面,夹着一张纸张明显比其他文件要白、要脆的A4纸——纸面反光刺眼,纤维排列过于整齐,指尖一捻就发出“嚓”的脆响。
手电筒的光打在纸面上,那是一份《关于沈昭棠同志在“7·21”救灾物资分配中涉嫌伪造名单的举报材料》。
陈默川凑近了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字迹是激光打印的,墨粉还有点浮,手一摸就掉黑灰。”他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页脚,指腹上果然沾了一抹黑迹,带着淡淡的碳粉臭味,“而且没有签名,没有收发章,这是刚塞进去的伪造件。”
“我的天……”小李凑过来一眼,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胸腔里迸出空洞的回响,“这要是被坐实了,沈局这辈子都完了。我们要公开吗?”
“不。”陈默川迅速拍了照,然后将材料原样放回,“现在拿走就是打草惊蛇。留着它,这是他们构陷的证据。”
夜幕降临,江边的富人区,一栋独栋别墅内。
高远舟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屋内暖气充足,与外面的凄风苦雨仿佛是两个世界——暖风拂过耳际,带着羊毛地毯被烘烤后散发的微膻气息。
红酒在杯壁上挂下一层薄薄的紫红色液膜,他轻轻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叮当的脆响——那声音清越锐利,在寂静中反复弹跳,震得杯沿水珠簌簌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