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而平稳。
“沈局,您来啦。”查房的小护士走过来,一边调整着点滴的速度,一边随口说道,“昨晚有个男人来过,说是你的同事,特意过来看看老太太。他戴着个黑色口罩,个子挺高的。”
沈昭棠的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根细长的冰针扎透了脊梁。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天灵盖。
“他待了多久?”沈昭棠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
由于用力过猛,护士手中的病历夹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挺久的,在病房门口站了得有一个小时吧,也没进去。”护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沈局,您手怎么这么凉?”
沈昭棠没顾上回答,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手指颤抖地拨通了陈默川的电话。
“默川……有人在监视我妈。高远舟的人,他疯了。”
二十分钟后,陈默川出现在医院监控室。
监控屏幕闪烁着幽微的荧光,将陈默川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死死盯着那个循环播放的画面——画面中,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男人靠在病房对面的防火门旁,手中的金属打火机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是他。”陈默川压低声音,喉结滚动。
他迅速将监控画面定格、截图,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将截图发给了省报的周主编。
“周头,如果我出事,请立即发布这条线索。这涉及林振邦案的后续,人命关天。”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默川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沁出了一层冷汗,被冷气一吹,激起了一阵细碎的栗粒感。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旁的一处静谧宅邸。
高远舟坐在宽大的书房里。
书房里点着沉香,淡淡的烟气在空气中盘旋,像是一条条透明的蛇。
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纪委的公函,要求他交出个人及家庭所有账户的详细流水。
“呵。”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自负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