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和只有两个字的回复:“等着。”
五分钟后,银行经理披着外套,气喘吁吁地从侧门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哪位是陈记者?省局刚才直接打电话到我私人手机上了……”
当那一叠厚厚的转账明细被打印出来时,陈默川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不再是简单的金额,而是高远舟给自己编织的绞索。
他拍下照片,点击发送,进度条走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傍晚,残阳如血。
县纪委大楼的铁门缓缓打开。
几辆黑色的轿车呼啸而出,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这阵仗已经足够让整个县城的官场发生一场八级地震。
消息不胫而走:高远舟被带走了。
沈昭棠走出大楼的时候,夕阳正斜斜地打在她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阳光有些刺眼,却带着久违的暖意。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医院护工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沈小姐,您母亲醒了,刚才手指动了,医生说意识恢复了!”
沈昭棠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条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江水。
那条曾经带来灾难、带来恐惧、带来无尽噩梦的河流,此刻却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
她张了张嘴,想笑,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哽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干燥的水泥地上,瞬间洇成了一个深色的小点。
她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与此同时,县人民医院住院部。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医院保安制服的男人压低了帽檐,快速闪身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在值班记录本上签字,而是随手将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塞进了垃圾桶的夹层里。
纸条的一角露在外面,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半句话:
“猎物以为网破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