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铁幕之内

关于沈昭棠同志在抗灾期间,由于个人决策失误导致部分物资调拨延迟的调查议题,现在开始讨论。

组织部的一名副部长低着头,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念一份毫无感情的说明书。

现在调查她?谁给的命令!

魏书记猛地拍案而起,实木桌面上的骨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在碧绿的桌布上,洇开一滩暗色的渍迹。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隼,现在灾后重建刚开个头,沈昭棠在堤坝上泡了三天三夜,你们这时候要在背后捅她刀子?

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秒钟的沉默里,只能听到空调扇叶转动的嗡嗡声。

没有人回应,但那几张平日里熟悉的面孔,此时都低着头,有的人在笔记本上无意义地划着圈,有的人在反复调整着领带的角度,唯独没有一个人敢与魏书记对视。

这种无声的胶着,比剧烈的争吵更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与此同时,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书记迈着步子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

他看了一眼坐在大班椅上的书记,没有寒暄,直接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叠得整整齐齐的银行流水,还有赵启明那份按了鲜红手印的供词,一字排开摆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书记,如果你们要查沈昭棠,请先看看这些东西。

刘书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指了指那支录音笔:这不是正常的组织调查,这是在打击、报复举报人。

如果这份证据今天不能在县委常委会上说清楚,明天它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的办公桌上。

书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在那份供词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迅速移开。

他伸出手,想去拿那张银行流水,指尖却在半空中不可察觉地颤了颤。

而此时,在县城另一角的赵启明,正把自己关在窗帘紧闭的客厅里。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呛人的尼古丁味。

他的面前摆着一封刚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匿名信,信封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他上小学的女儿,正背着粉色的书包,站在校门口的冷饮摊前笑。

照片的边缘有点模糊,显然是偷拍的。

赵启明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脑门,随后是通体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