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还没有配乐,只有粗剪的画面。
那是她站在溃堤缺口处的背影,狂风卷着暴雨,她瘦弱的身躯在浑浊的洪水中显得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无数双满是泥浆的手——传递沙袋的手、搀扶老人的手、在废墟里挖掘的手。
陈默川低沉的旁白声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特有的颗粒感:
“我们要修筑的,不只是一道挡水的墙。真正的堤岸,不是钢筋水泥筑成的,是那些敢于在风雨中面对真相、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善良的人。”
沈昭棠看着屏幕,一直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眼角有些湿润。
她给陈默川回了一个字:“好。”
收拾好东西走出县政府大楼时,天色已近全黑。
空气里那种压抑的湿冷感再次袭来。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行过来,停在了台阶下。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
但这辆车的车牌,沈昭棠认识。
那是省委某部门的专用号段,以前只在接待极高规格视察时远远见过。
她停下脚步,握紧了挎包的带子。
逃避已经没有意义,从她推翻那份发言稿开始,这盘棋就已经没有了和局的可能。
沈昭棠深吸一口气,迎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车内没有开灯,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他刚毅的下颌线条和鬓角的一抹灰白。
男人并没有看她,只是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平静:
“沈同志,上车吧。省里有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