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公开可查的数据,但在外行眼里只是枯燥的数字,而在她这个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三年的“咸鱼”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河道清淤工程,咨询费占比15%……”她低声喃喃自语,鼠标光标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项目上。
清淤是最容易做手脚的项目,水一冲,泥沙俱下,谁也不知道到底挖了多少方。
而这个名为“鸿源工程咨询”的第三方公司,连续五年中标了全县所有的清淤评估项目。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记下了这个公司的名字,并在后面打了一个问号,备注道:需省里配合核查法人关联关系。
这些线索,必须有源头,有证据,绝不能凭空猜测。
她就像一只在废墟中寻找食物的蚂蚁,一点一点搬运着那些被洪水冲刷出来的真相碎片。
与此同时,省城的一家快捷酒店内。
陈默川刚洗完脸,挂在毛巾架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周主编”三个字。
他擦干手,接通了电话,顺手按下了录音键。
“默川啊,这么晚没打扰你休息吧?”周主编的声音透着一股刻意的亲热,“是这样,省记协那边临时组织了一个‘新闻伦理与社会责任’的闭门研讨会,就在明天,指名想请你去交流交流。”
陈默川看着镜子里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闭门研讨?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周编,您直说吧。这研讨会是不是那种进去了就得没收手机、签保密协议,直到舆论冷下来才能出来的‘学习班’?”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稍微沉了一些:“默川,有些事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你那篇报道动静太大,有人想跟你‘聊聊’。”
“聊可以。”陈默川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们来灾区聊,来溃堤的缺口上聊。想用这种方式堵我的嘴,那是做梦。”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给沈昭棠发去了一条微信:“不管听到什么风声,我这支笔不停,除非你让我停。”
这一夜,县纪委的灯光也亮到了天明。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刘书记看着手里沈昭棠刚刚传真过来的几页材料,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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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这是要捅破天啊。”刘书记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
“书记,”一直负责记录的小赵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沈局长提供的这些线索,顺藤摸瓜下去,恐怕不止是牵涉到市级层面。这宏达建工和那个鸿源咨询,背后的股东架构里好像有……省里某位退二线领导亲属的影子。我们这就几个兵,能撑得住吗?”
刘书记沉默了片刻,将烟蒂狠狠按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