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各乡镇,启动二级应急响应。”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大楼,“特别是城西幸福圩堤段,之前有群众举报存在渗漏隐患,不管是不是空穴来风,今晚我带队,必须把那个口子给我过一遍筛子。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下属听的,不如说是说给某些潜伏在暗处的耳朵听的。
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幸福圩堤段的探照灯光束在密集的雨帘中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泥泞的堤坝路软得像烂粥,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把胶鞋拔出来。
“沈局,这儿不对劲。”负责巡堤的老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电筒的光柱定格在一处不起眼的排水闸口。
沈昭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那个本该用铁链锁死的备用闸口,此时挂锁虽然还在,但锁扣连接处的合页轴却被人用工具顶了出来,只要轻轻一推,这扇门就能悄无声息地打开。
而在闸口内侧的淤泥里,还没来得及被雨水完全冲刷掉的,是一行崭新的、带着花纹的防滑靴印。
这根本不是年久失修,这是人为预留的“后门”。
如果水位继续上涨,这里就是整个堤坝最脆弱的爆破点。
到时候一旦决堤,所有的工程质量问题都会被洪水掩盖,所有的贪腐证据都会变成天灾后的“不可抗力”。
沈昭棠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冷风灌进领口,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
她没有大声张扬,而是迅速掏出手机,对着那个被破坏的合页和脚印拍了几张特写,然后给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发了过去:【位置已发,带上长焦和夜视设备,现在,立刻。】
十分钟后,一道黑影顺着堤坝背面的灌木丛摸了上来。
陈默川浑身湿透,怀里却死死护着那个防水摄影包。
两人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眼神交流,沈昭棠侧身为他挡住巡查队员的视线,陈默川则熟练地架好设备,快门无声地捕捉着这一切罪证。
就在视频上传至云端后的半小时,沈昭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小赵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是在纪委办公楼的走廊里偷拍的。
小主,
照片里,王主任正黑着脸站在刘书记办公室门口,指着刘书记的鼻子似乎在争辩什么。
下面附了一行小字:【老王急了。
刚才在会上拍桌子,说现在防汛是压倒一切的任务,纪委在这个时候搞“有罪推定”是扰乱军心,要求立刻叫停对何卫东相关账户的冻结,还要把您的巡查队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