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防汛物资调配,我没意见。”轮到沈昭棠发言时,她没有看手中的汇报材料,而是直视着张大强,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但在此之前,我想请教张局长一件事。昨晚在造船厂,有一位名叫梁锋的市民被贵局‘请’走了。我想知道,他是涉嫌什么罪名?”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张大强手中的钢笔停住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沈局长消息真灵通。不过这是治安案件,梁锋涉嫌寻衅滋事和破坏公物,正在接受调查。这是公安内部事务,似乎不在应急管理的范畴内吧?”
“破坏公物?”沈昭棠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已经清洗干净的铜哨,轻轻放在红木会议桌上。
金属撞击木面,发出清脆的“哒”声。
“巧了。这是我在造船厂现场捡到的。上面不仅有梁锋的指纹,还检测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生物检材,初步比对与二十年前那桩未结的‘失踪案’有关。”沈昭棠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但她的眼神笃定得让人心惊,“省厅的专家下午就到。张局长,如果在那之前梁锋有个三长两短,或者审讯记录里少了一个字,这枚哨子,我就只能交给省纪委刘书记了。”
张大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当然知道那哨子意味着什么,但他赌不起沈昭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散会后,沈昭棠刚回到办公室,一直守在监控台前的心腹小李就推门而入,反手锁上了门。
“局长,咬钩了。”小李压低声音,把平板电脑递过来,“会议刚结束,张局长的私人手机就拨出了一个号码。通话时长两分钟。我查了基站定位,接收方在城南郊区的‘听雨轩’茶庄。”
“号码是谁的?”
“是个黑卡,没有实名信息。”小李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但张局长过去三个月里,每次开完常委会都会联系这个号码。而且……就在刚才,那个号码又接通了另一个电话。”
沈昭棠看着那个被标记为“呼入”的号码,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省纪委调查组驻地的座机。
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连调查组内部都有鬼,那她之前递交的所有材料,岂不是都成了对方案头的情报?
“备车。”沈昭棠抓起车钥匙,“不,我自己去。”
听雨轩茶庄隐匿在一片竹林深处,暴雨天里几乎没有客人。
沈昭棠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头发,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门,顺着服务员端茶的动线,摸到了二楼最里面的“兰亭”包厢外。
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她的脚步声。
包厢的隔音做得很好,但就在服务员推门送水的瞬间,一道年轻而熟悉的声音从门缝里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