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呵斥:“省纪委专案组!所有人原地抱头!控制后院!”
包厢门被大力推开,刘书记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的特警瞬间涌入。
他看都没看那个瘫软在地的小赵一眼,径直走到周伯年面前,目光如刀:“老周,咱们共事多年,我是真没想到,这杯茶你喝得这么‘贵’。”
周伯年颓然坐回椅子上,那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沈昭棠没有留下来看这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收网大戏。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那是来自县气象局的最高级别预警提示音。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值班员带着哭腔的吼声:“局长!上游水库刚刚泄洪,叠加暴雨,气象台发布特大暴雨橙色预警!预计两小时后洪峰抵达城东!”
“启动一级响应。”沈昭棠转身冲出门外,经过走廊时,正好撞见被两名特警押解出来的公安局长张大强。
张大强双手被铐,面如死灰,见到沈昭棠时,嘴唇哆嗦了一下。
“慢着。”沈昭棠拦住了押解人员。
她盯着张大强,语速极快:“张大强,你还是个人就在这最后关头做个人事。城东造船厂下游的那片棚户区,只有你们公安局的特警大队有冲锋舟能进去。给我下命令,让你的人现在立刻过去转移群众!少一个人,你的罪名上就多一笔血债!”
张大强浑身一震,他看着沈昭棠那双赤红的眼睛,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嘶哑着嗓子冲着对讲机吼道:“特警队!全体都有!去城东棚户区!救人!给老子救人!”
沈昭棠没再废话,转身冲进雨幕。
黑色的应急勤务车像一头咆哮的野兽,撕开雨夜,直奔城东大堤。
江水已经漫过了警戒线,浊浪排空,拍打着摇摇欲坠的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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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梁锋在地图上标注出的“02号”非法采砂点,此刻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管涌口,浑黄的江水正打着旋儿往里灌,堤坝底部的泥土正在肉眼可见地流失。
“填!把所有沙袋都填进去!”沈昭棠站在泥水中,冲着赶来的抢险队员嘶吼。
挖掘机的长臂挥舞,一车车石料倾泻而下,但在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显得如此杯水车薪。
“局长!那边有人!”一名队员突然指着坍塌的缺口下方大喊。
在那个即将被泥石流吞没的凹陷处,一只手正死死抠着裸露的钢筋。
那是梁锋。
他没有逃,这个瘸了一条腿的男人,竟然一直守在这个他当年拼死想要曝光的缺口处,试图用几块破木板去阻挡江水的侵蚀,直到被塌方的土方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