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锐士的演练方毕,鼓声稍歇。紧接着,一阵风格迥异、却更加狂野不羁的鼓点从校场另一端响起,伴随着各种充满异域风情的号角与呼哨。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里。
五千南中蛮兵,如同一片移动的彩色丛林,呐喊着奔涌而至。
他们来自南中各部——彝人、叟人、青羌……身材或许不如北地锐士那般高大统一,但个个矫健剽悍,肤色黝黑,眼神中充满了山野的野性与不羁。他们几乎不着金属甲胄,取而代之的是南中特产、经过特殊桐油浸泡处理的轻便藤甲。这些藤甲呈现深褐色,编织紧密,覆盖了胸、背、肩、臂等关键部位,既轻便不影响山林间攀爬跳跃,其防御力据测试甚至优于寻常皮甲,对劈砍和箭矢有奇佳的抵御效果。
他们手中的武器,同样是以短柄钩镰枪为主,但形制略有调整,更符合他们使用习惯,有些枪杆上甚至还缠绕着防滑的麻绳或兽皮。此外,部分蛮兵腰间还配有腰刀、弩箭,甚至吹箭等特色武器。
与蜀汉锐士的严整纪律不同,蛮兵的阵型看似松散,实则内蕴章法。他们以各自部落为单位,在小头领的带领下,发出各种怪啸,如同狩猎般散开、聚拢,动作迅捷如豹,在山地模拟区域内奔跑腾跃如履平地。他们演练的钩镰枪法也更加诡谲多变,掺杂了许多模仿野兽扑击的动作,专攻下盘、关节,在复杂地形下的近身搏杀能力,看得北地出身的将领们暗自心惊。
“嗬!嗬!嗬!”
蛮兵们用本族语言呼喝着,用力以枪杆顿地,或用武器敲击藤甲,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响声。他们的士气高昂得近乎沸腾,那是一种源于山林、渴望战斗与掠夺的本能,如今被引导向为国开疆拓土的轨道上。庞正承诺的军功赏赐、以及允许他们在交州获取合法战利品的政策,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热情。
李恢在一旁低声对庞正道:“大将军,蛮兵勇则勇矣,然纪律散漫,恐临阵难以约束。”
庞正目光深邃,看着下方奔腾咆哮的彩色洪流,淡然道:“德昂过虑了。山林作战,非必堂堂之阵。此等虎狼之师,正需其野性。只需把握大方向,以利驱之,以威慑之,其锋芒足可撕裂吴军的严密防线。关键在于,用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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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统也接口道:“末将观其藤甲,轻便坚固,钩镰枪亦运用纯熟。若用于先锋破阵、山地迂回、林间伏击,必建奇功。”
此时,整个校场两万将士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阅兵台上的庞正身上。
庞正上前一步,运足中气,声音虽不高昂,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将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