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南部高地的路程,周北辰和洛嘉几乎是日夜兼程。荒漠的风沙吹不散他们心头的紧迫与一种酝酿着风暴的兴奋。刚一踏入聚落,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周北辰便立刻召集了核心层——包括拉瓦锡、埃里克、护教队长以及几位新晋提拔、表现出管理才能的技术骨干。

没有寒暄,周北辰直接在地图上铺开了从拉尔特带回的情报和那份大胆的“换家”计划。

“……所以,单纯的防御乃至反击,都只是治标。”周北辰的手指重重点在拉尔特的位置,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要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点燃那把火,让他们自己从内部崩塌!”

计划的大胆和颠覆性让在场除洛嘉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主动去敌人的心脏地带煽动叛乱?这远比加固围墙、准备迎战要冒险得多。

拉瓦锡浑浊的眼睛里却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因为激动而声音发颤:“妙啊!北辰牧师!这才是真正涤荡污秽、建立新秩序的王道!用敌人的腐朽,滋养我们的新生!我愿亲自前往,以我这把老骨头,去唤醒那些尚在迷茫中的同胞!”

周北辰摆了摆手:“拉瓦锡,你的价值在这里,在学院,在知识的体系化上。前线的工作,需要更隐蔽、更灵活的力量。”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肃立的洛嘉,“洛嘉,这件事,由你全权主导。我将抽调最忠诚、最机敏的人员,成立一个直属你指挥的‘宣传部’。”

“宣传部……”洛嘉低声重复,“我明白了,父亲。我会让‘地上天国’的声音,在拉尔特的阴影下生根发芽。”

以洛嘉为核心的“宣传部”迅速成立。成员经过严格筛选,包括了最早皈依、意志坚定的信徒,擅长伪装和潜入的前流浪者,甚至还有一两个被拉瓦锡感化、对圣约教彻底失望的原低阶教士。

很快,第一批宣传部成员,化整为零,利用早已摸索出的秘密通道,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再次潜回了拉尔特。这一次,他们携带的不是武器,而是成捆的、用科尔奇斯纸印刷的、简单却直指人心的宣传册——上面描绘着南部高地井然有序的劳作场景、孩子们在学院学习的画面、公平分配物资的规则,以及经过简化和提炼的“新约”核心教义,强调现世的奋斗、集体的福祉与神子洛嘉带来的真实希望。

地下工作以惊人的效率和隐蔽性展开。最初的据点,设立在几个对现状极度不满、且拥有独立房屋的工匠家中。集会通常在深夜进行,门窗被厚布遮盖,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起初,参与者寥寥,且充满警惕。但随着宣传部成员,尤其是那些原低阶教士,用亲身经历讲述南部高地的见闻,用朴实的语言对比拉尔特的腐朽与“地上天国”的活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力撼动着听众的心灵。

他们开始组织“诉苦会”,让长期受压榨的工匠、农民倾诉赋税的沉重、上层教士的贪婪、生活的无望。积压的怨恨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