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金龙盘柱,朱漆映日。秦王朱樉跪在殿中央的金砖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他眼角余光瞥见太子朱标站在父皇身侧,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忧虑。
儿臣恳请父皇三思!朱樉的声音在殿内炸开,惊得檐角铜铃微微颤动。邓家小姐与儿臣自幼相伴,两情相悦,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如今却要儿臣娶那元人女子为正妃,反将邓小姐置于侧室之位,这是在羞辱卫国公,还是在羞辱儿臣?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明黄龙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痛。樉儿,朕看你是被惯坏了。皇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冷了下来。那观音奴是王保保的亲妹,朕要借此机会收服那北元第一猛将。你身为皇子,享万民供奉,难道不该为国分忧?
朱标轻咳一声,上前半步:二弟,父皇深谋远虑。王保保手握重兵,若能归顺,边疆可免数年战火。邓小姐入府为侧妃,待遇不会差...
太子殿下!朱樉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既然是为国为民,为何不将观音奴纳入东宫?太子乃国之储君,若得北元郡主为侧妃,岂不更能彰显我大明诚意?
殿内霎时死寂。朱标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父皇。朱元璋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逆子!皇帝暴喝一声,竟从御阶上疾冲而下。明黄龙袍翻飞间,一脚已经踹在朱樉胸口。
朱樉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后背重重撞在蟠龙金柱上。他眼前发黑,却仍挣扎着要站起来。父皇可以打儿臣,杀儿臣,但儿臣绝不...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朱元璋的手劲何等之大,朱樉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父皇息怒!朱标急忙跪下抱住父皇的手臂,声音发颤。二弟年轻气盛,儿臣定会好好劝导...
朱元璋甩开太子的手,眼中怒火未减。标儿,你让开!今日朕非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不可!
朱标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在后退时与朱樉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朱樉在兄长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光芒——不只是担忧,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庆幸?
这个发现比父皇的拳头更让朱樉心寒。
来人!取鞭子来!朱元璋的怒吼震得殿瓦作响。
当值的锦衣卫不敢怠慢,立刻奉上专用皮鞭。朱元璋一把抓过,抡圆了就往朱樉背上抽去。
第一鞭,打你不识大体!
朱樉咬紧牙关,硬生生受了这一杖。剧痛从背部炸开,他眼前金星乱冒,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朱标。太子殿下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要劝阻,最终却只是别开了目光。
第二鞭,打你目无君父!
这一杖落在腿弯处,朱樉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他双手撑在金砖上,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光可鉴人的砖面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父皇!朱标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二弟已知错了,再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