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群侠聚五毒 夜探烛龙殿

五毒教议事厅内,青铜油灯在竹制屏风间投下斑驳光影。曲云指尖摩挲着案几上刚送来的烛龙殿草图,墨线勾勒的殿内结构错综复杂,各处标注着“毒雾区”“尸毒池”“机关闸口”,唯有主殿上方画着个醒目的骷髅头——那是五毒弟子冒死潜入时,目睹乌蒙贵以活人炼制毒人的惨状标记。

“纯阳宫弟子已到苗疆外围。”李长源指间捏着飞鸽传书,信纸边缘还带着雪水痕迹,“掌门师兄亲率纯阳弟子,携太华三势剑阵镇守外围,防止天一教突围。”

“丐帮马副帮主带着净衣派弟子来了!”门外传来爽朗的大笑,洪七公般的粗粝嗓音裹着酒香撞进厅内,丐帮副帮主马天忌扛着半扇烤羊腿大步流星,腰间葫芦酒液晃得叮当响,“听说要端了乌蒙贵那老毒物的窝,兄弟们把讨饭棍都磨成打狗棒了!”

紧随其后的是唐门二小姐唐无烟,竹笠下一双凤眼透着冷冽,指尖把玩着枚巴掌大的机关鸟:“我爹让带话,烛龙殿的机关闸口归唐门管——当年咱唐家堡的机关图,可曾被那老毒物偷去半张?”她手腕翻转,机关鸟突然展开双翼,投射出淡金色的殿内投影,竟比五毒弟子手绘的图多出三处暗格。

少林玄悲大师手持降魔杵踏入,袈裟下摆还沾着苗疆泥土:“玄正方丈命贫僧率罗汉堂弟子前来,天一教以活人炼毒,实乃佛门大忌。”他身后跟着的小沙弥怀里抱着个漆盒,掀开竟是满满一盒驱毒佛珠,“每颗佛珠浸过少林易筋经内力,可护持诸位侠士免受尸毒侵蚀。”

高绛婷陪着大师姐叶芷青款步而入,十二名秀坊弟子手持长绸,绸角缀着的银铃随步伐轻响,恍若仙乐:“秀坊已在五毒教外设下七秀迷心阵,若南诏军队敢来搅局——”叶芷青指尖划过长绸,柔滑的锦缎突然绷直如剑,“便让他们先过了我这关。”

议事厅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铁蹄踏地扬起的尘土透过窗棂扑进厅内。李承恩身披银鳞甲,率天策将士进门,身后“天策”军旗猎猎作响,甲胄碰撞声中,他抱拳沉声道:“李道长,本将奉天子命,率三万天策将士陈兵南诏边境,已在广都镇至黑龙沼一线设下三道防线,南诏大军若敢越境半步,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说着展开牛皮地图,指尖点在唐南边境的“铁牢关”,“某家将亲自镇守此处,诸位但管安心破阵,后方由天策府扛着!”

众人尚未回应,议事厅外又传来剑鸣与刀啸。藏剑山庄叶英率二十名弟子踏月而来,轻剑“流风回雪”、重剑“山居剑意”在月光下交相辉映;霸刀山庄柳惊涛携霸刀弟子紧随其后,“雷走风切”的刀势震得地面青砖龟裂。两派弟子在厅外五步处对峙,藏剑弟子按剑、霸刀弟子握刀,空气中火花四溅。

“叶英!”柳惊涛声如沉雷,九环佩刀出鞘三寸,刀身映出叶英紧绷的面色,“我柳家大小姐为你藏剑三公子生儿育女,却连山庄大门都进不得!你父亲叶孟秋当年如何羞辱柳夕,当我霸刀没人知道?!”

叶英闻言浑身一震,剑眉紧蹙:“柳二小姐之事,藏剑上下深以为憾。当年家严……”

“少拿‘家严’当借口!”柳惊涛猛地踢飞脚边石凳,“我妹妹忍辱负重三年,寄人篱下,连孩子都生了,却只能住在街头破屋!若不是叶炜那厮负气不肯低头,我妹妹何至于在霸刀门口看着兄长与丈夫死斗?!”

他身后的霸刀老者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刀疤,“这是当年劝架时被叶炜砍的!他口口声声说爱我们大小姐,却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李长源踏剑拦在两派中间,剑意裹着纯阳真意逼开丈内刀光剑影:“柳大小姐临终前为何自刎?是为了止战,为了让柳家与藏剑不再流血!可你们如今在做什么?让她用命换的太平,毁在乌蒙贵的毒雾里?”他转向叶英,“藏剑若真有悔意,就该让柳二小姐的灵位堂堂正正入藏剑祠堂;霸刀若真念着她,就该替她扫平这世间不公——而不是让她在天之灵,看你们为了旧怨让更多人像她一样绝望!”

叶英低头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轻剑,对着柳惊涛郑重一揖:“待此事毕,我亲自将柳大小姐灵位供进藏剑祠堂。”

柳惊涛的傲霜刀突然“当啷”落地,想起妹妹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别恨阿炜”,喉间泛起苦涩。

他弯腰捡起刀,却将刀柄转向叶英:“若不是我妹妹留话,今日定要你藏剑血债血偿。但乌蒙贵……必须死!”

众人的注意力被突然被殿外的“窸窣”声打断。曲云眉峰一挑,袖口甩出三根淬毒银针,却见阴影里钻出道灰扑扑的身影——竟是个背着竹篓的五毒小弟子,竹篓里探出半只毛茸茸的脑袋,正是五毒教特有的噬毒蜈蚣。

“教主!”小弟子跪下行礼,双手捧上块染血的羊皮,“这是今日潜入烛龙殿的姊妹用最后一口气传回的,说主殿后方的‘三阴黄泉池’底下,似乎有通向……”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颈间青黑的毒痕已蔓延至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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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用万花谷的清蛊散!”李长源立刻掏出玉瓶,指尖蘸药粉按在弟子眉心,却见那青黑竟纹丝不动——不同于寻常尸毒,这毒带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倒像是乌蒙贵改良的“天一玄尸毒”。

“来不及了。”小弟子惨然一笑,突然攥住李长源的手腕,指甲在他掌心划出个血痕,“烛龙殿……第三道闸口的机关兽,眼睛是活的……”话音未落,身体已化作一滩黑紫色毒水,唯有掌心的血痕凝而不散,竟成了个歪歪扭扭的“龙”字。

厅内气氛瞬间凝固。唐无烟指尖的机关鸟突然发出尖锐鸣叫,绕着议事厅飞了三圈,停在草图上“三阴黄泉池”的位置:“这里标注的尸毒池,底下怕是连通着南诏的地下暗河——乌蒙贵那老东西,莫不是想把毒水引到苗疆河道?”

“先不管他耍什么花样。”李长源掌心的血痕隐隐发烫,想起记忆中烛龙殿最终战的场景,乌蒙贵正是靠着地下暗河的毒水拖延时间,“今夜子时,分三路潜入:五毒教弟子携噬毒蜈蚣破毒雾,唐门弟子用暴雨梨花针清机关,少林弟子护持各门派过‘尸毒走廊’。我与曲云师姐、高师姐直取主殿,务必在天策府牵制住南诏军队时,毁掉乌蒙贵的‘玄尸祭坛’。”

“等等。”马天忌突然一拍桌子,酒葫芦重重磕在案几上,“咱们这么大动静,乌蒙贵那老毒物能没准备?依我看,得找几个能捣乱的小家伙打前阵——比如那些个……”他突然卡住,挠了挠头,“咳,就是那些‘天外来客’?听说他们点子多,不怕死,还会些稀奇古怪的招儿。”

高绛婷与李长源对视一眼,均想起之前玩家们的“壮举”——虽说当时闹得鸡飞狗跳,但若论打破常规,那些满脑子“骚操作”的玩家确实是把好手,对此,本就当过第四天灾的李长源可谓深有感触。

李长源指尖敲了敲草图上的“机关闸口”:“也罢,让五毒弟子去引他们过来——就说‘烛龙殿内有绝世秘籍,先到先得’。”

深夜子时,烛龙殿外围的瘴气突然翻涌。烛龙殿外的青铜巨门前,各大门派弟子已按阵形列位。纯阳宫的道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七秀坊的水袖随夜风轻摆,万花谷弟子背着药箱穿梭其间,天策府铁骑踏地有声,丐帮弟子啃着烧鸡蹲踞墙头,唐门机关匣的轻响与藏剑山庄的剑鸣交叠,唯有霸刀山庄的弟子们沉默伫立,刀柄上的九环佩饰随呼吸轻颤。

李长源站在树影里,看着前方二十来个玩家举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扛着锄头的“丐哥”,挥着团扇的“秀姐”,甚至还有个“炮萝”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机关炮,正对着空气疯狂抖动。

“记住了”曲云的传音清晰地钻进玩家们耳中,“殿内第三道闸口有只青铜机关兽,眼瞳是启动核心。你们只需毁掉它的眼睛——”

“懂了懂了!”扛锄头的丐哥突然大喊,“不就是打 BOSS弱点嘛!看我用‘龙跃于渊’跳脸!”说着竟真的原地起跳,锄头抡出个半月弧,却因没算准距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笨蛋!用远程技能啊!”炮萝急得跺脚,机关炮突然“嗡”地启动,炮口喷出的却不是炮弹,而是漫天彩带——不知何时被换成了节日庆典用的“烟花炮”。

然而这一通乱打竟歪打正着。机关兽听到动静骤然睁眼,猩红的瞳孔里闪过幽光,正要喷出毒雾,却见那“秀姐”突然甩着水袖冲上前,团扇在兽眼上轻轻一敲:“乖~别闹~”

机关兽竟猛地顿住,眼瞳里的红光开始闪烁不定——原来五毒弟子早已在团扇上涂了“引灵蛊”,专门扰乱机关兽的核心蛊虫。丐哥趁机爬起来,锄头狠狠砸在眼瞳上,“咔嗒”一声,青铜碎片飞溅,机关兽轰然倒地,闸口“吱呀”开启,露出内里泛着绿光的尸毒走廊。

“干得漂亮!”李长源低喝一声,率众人跟上。

刚踏入走廊,两侧石壁突然裂开无数小孔,黑紫色的尸毒针雨破空而来——却见少林弟子双手合十,佛珠链化作光网铺开,毒针触碰到佛光便化作青烟;万花谷弟子紧随其后,指尖甩出的“圣手织天”在众人头顶凝成绿盾,将残留的毒雾尽数过滤。

“叶庄主,贵派弟子的剑势倒是花哨,不知破阵时能斩几具傀儡?”霸刀山庄柳惊涛抱臂而立,目光扫过藏剑山庄主叶英腰间的轻重二剑,语气暗藏锋芒。

藏剑弟子中忽然有人呛声:“霸刀刀势再刚猛,怕也忘不了当年柳夕姑娘……”话未说完已被叶英抬手制止,却见霸刀众弟子瞬间按刀,气氛骤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