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二关,只见二关前隐约有火光朝这边飘来,看样子是要退出来了。
二关之上,一早便在此设伏、始终按兵不动的童子军,在接到陈鸿烈的命令后,立刻开始装填弩箭。
嗖——
弩弦绷响,孩童们居高临下射去,箭势凶猛如泼水般倾泻而下,关口处一排排兵卒被射翻在地。
人在面临危险时总会本能地趋吉避凶。
仍在关口的人为了不被射中,拼命往里面挤。
而之前逃出来的兵卒,多数被补射倒地,这更让众人不敢贸然往外冲。
眼下二关的杀机愈发猛烈,混乱的人群开始往回挤,涌向已然陷入沉寂的三关。
陈鸿烈依旧倚在城垛处往下观望,心中莫名窃喜,暗骂这些人愚蠢。
他按着底下的人不许放铳,为的就是这一刻。
这样的屠杀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最先由七八个孩童奋力抬上来的弗朗机炮,被架在了城头。
炮口对准前方,那一线狭长的通道,简直就是火炮直射的绝佳场地。
郑环回头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拼命想往两侧攀爬,却被人潮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滋啦——
一阵刀子划破盔甲、渗入皮肉的声响传出。
郑环也顾不上维持平日里“爱兵如子”的形象,挥起手中的雁翎刀,奋力开辟通路。
“快,点火!”陈鸿烈激动不已,亲自上前操炮。
嘭——
清脆的炮响震彻云霄,后坐力将扶炮的兵卒震得坐倒在地。
一颗黑如甜瓜的炮弹,带着凛冽的破风声划破长空,击中第一个人时染上些许血色,依旧向前疾驰。
郑环听见“点火”呼喝瞬间飞身前扑,可大腿还是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紧接着,他的身子在空中旋转、抛飞,伴随着一声类似树干断裂的脆响,关节处的灼热感褪去,一股刺骨的凉意蔓延开来,席卷全身。
在那冰冷的气息包裹下,他意识渐渐迷离,耳边的惨叫声也越来越远。
“我……我死了……好渴!”郑环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模糊间感觉自己像是躺在甲板上,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