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停稳,朝上的那面写着——“关于演唱”。
虹夏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把骰子放在桌沿上,语气难得没那么元气:
“虽然那天演出是纯音乐勉强撑过去了,但本来负责主唱的吉他手临时跑了。”
“现在我们的乐队还是没有主唱。”
“我来唱的话,还是有点吃力……”
虹夏说着用手指抓了抓脸颊,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虹夏:“毕竟我的歌喉不太行啊。”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一里。
一里正缩在椅子里,双手捧着纸杯,整个人像被“主唱”两个字砸中了天灵盖。
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一里:“我这种人怎么可能站在话筒前面唱歌一开口就会把观众全部吓跑”。
虹夏见状也只能干笑几声:“看来一里酱也不太行呢。”
王文王看向了山田凉看着她,目光仿佛在说“那你呢?”
凉忽然正了正身子,手指捏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张纸巾,眼角似乎还闪着可疑的水光。
她摆出一副感动又沉痛的表情,声音竟带着几分悲壮:
“……哒咩!只是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一个包办整个乐队的人。”
“吉他、主唱、贝斯,全都背在我一个人肩上。”
“那样就太……一枝独秀了。”
“你们不会想看到我变成那样的人吧。”
凉把纸巾按在眼角,侧过脸去,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主唱”这顶皇冠压垮。
王文王端着咖啡,死鱼眼直直地看着凉的表演。
王文王察觉到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虹夏眼里带着期待,凉带着审视,一里则有点小心翼翼地瞄着他,似乎也在等他的回应。
王文王沉默了一瞬,随后立即摆了摆手,端起可乐挡在脸前。
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生无可恋:“别看我。”
“我的歌喉不适合你们乐队的风格。”
“你们这乐队要的是青春加上元气满满,最好还能kirakira地自我介绍那种。”
王文王:“让我上台开口,就只剩下低音炮效果,像便利店关东煮煮过头的萝卜,还是过期的那种。”
“观众会以为走错了Livehouse,听见的不是青春,是深夜档旁白。”
王文王:“主唱还是另想办法吧。”
虹夏被他的形容逗得笑出声,凉居然还认真点了点头,像真的在评估低音炮主唱的可能性。
一里从纸杯后露出半张脸,小声嘀咕着:“低音炮……好像也很有吸引力……”
但话没说完就又把头缩了回去。
骰子被虹夏轻轻拨到一边。
她似乎不打算继续主唱这个让人头疼的话题,反而拍了拍手,换上一副干劲满满的表情:
“好——!关于主唱的事我们之后再慢慢想,现在先来说点别的吧!”
“我们乐队既然要在STARRY演出,就绕不开‘业绩’这件事哦。”
一里从纸杯后探出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业绩……?”
她那双眼睛在虹夏和凉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茫然。
虹夏双手叉腰,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Livehouse每个演出乐队都要达到的观众人数和饮品销售目标。”
“如果我们不能吸引到足够多的人来看,就得自己出钱补门票了。”
“这就是只在台上弹得好不好的问题,还要看能不能把人留住,让他们愿意坐下来听我们唱歌。”
虹夏说得认真,语气里却依然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明亮。
凉在一旁单手托腮,懒洋洋地补充:
“简单来说,要把客人骗进来。”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买门票。”
“观众越多,票卖得越多,业绩就越好。”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像在播报新闻。
王文王把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椅背,语气和平时在便利店盘点库存时如出一辙:
“业绩就是售票指标,昨天我们参加的是多团演出。”
“像这种拼盘Livehouse不是光上台弹完就完事了。”
“每家参加演出的乐队都有自己要负担的票数。”
“卖得不够,就得自己出钱补没卖出去的部分。”
“简单说,观众来听歌的,同时还是来帮你活过下一场演出的。”
王文王说完端起可乐抿了一口,像在给这段解释收尾。
一里听完发出一声极轻的“欸……”,像被灌入了什么沉重的事实。”
她小声问那她们昨天的票是不是没卖够,声音小得像在数自己口袋里的硬币。
虹夏轻轻叹了口气,把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还是那副元气的调子,但眉眼间多了点现实的焦虑:
“昨天那场是不用太担心啦!”
“毕竟来的大部分都是我的朋友,还有姐姐店里的一些熟客。”
“但老实说,昨天的演出水平也就一般般——观众能感觉到乐队的完成度,不会因为认识我就一直来捧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如果他们觉得我们不够好,下一次就不会再来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凉,语速放慢:“凉又没朋友。”
凉正喝着她的橙汁,听到这句也不否认,反而微微点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事实陈述。
虹夏把视线移向一里,后者整个人已经缩得快要和纸杯融为一体,嘴里不断飘出几乎听不到的气音:
“朋、朋友……我……我只有吉他……还有壁橱……还有网络……现实中的朋友……对不起……”
虹夏看着一里那副下一刻就要钻回纸箱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露出一个温柔又无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