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紧跟上来,看着漫天逼近的船影,头皮发麻:“昨夜山林追杀,岸上死士已经倾巢而出,我们还以为对方已经拼尽全力,没想到居然还有水上后手!”
这话一出,所有人后背都是一阵冰凉。
昨夜一战,他们九死一生,拼着折损二十多名影卫、痛失李斯的代价,才勉强突围抢到这艘大船。
原本缴获满船军备粮草药品,众人还以为绝境翻盘,总算有了喘息之机。
现在看来,从头到尾都是对方布好的死局。
岸上截杀不成,就水上围堵,赶尽杀绝,不留半点活路。
印三、印八二人浑身带伤,听到动静瞬间弹起,哪怕伤口撕裂渗血,也顾不上半点疼痛。
“全员列阵!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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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八厉声大喝,声音穿透风雪。
仅剩的四十余名影卫,个个带伤,有人手臂吊着绷带,有人肩头血迹未干,有人腿脚淤青肿胀。
但没有一人退缩,全部瞬间拔刀出鞘,整齐列在船舷两侧,目光死死锁定逼近的战船群。
刀锋映着风雪寒光,冷得刺骨。
胡亥也收起了方才的闲散神色,缓缓站直身体,走到船最中央的位置。
他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冷静,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江面,快速判断局势。
数十艘战船,分为三队,左、右、后三方包抄,唯独放开了前方江面。
很明显,对方故意留出前路,看似给活路,实则是想逼他们往前逃窜,一步步钻进更深的包围圈里。
心思歹毒,算计得滴水不漏。
扶苏压下心底的惊悸,强行稳住心神,转头看向胡亥:“亥弟,对方船多,且都是水师船,擅长水战,我们船大但笨重,周旋余地太小。”
胡亥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我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拼还是冲?”樊哙急得直搓手,手里长刀握得死死的,随时准备拼命。
刘邦相对沉稳,快速分析:“不能硬拼。我们全员带伤,体力透支严重,对方水师全员完好,以逸待劳,硬拼必死。”
“那冲呢?”曹参连忙追问。
“对方三面合围,阵型严密,我们一旦强行突围,必然会被侧翼战船拦截,到时候被分割包围,更难脱身。”刘邦摇头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萧何看着越来越近的战船,苦笑一声:“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调动制式水师战船,专门来围杀我们?”
要知道,大秦水师管控极严,地方势力根本不可能私自拥有战船,更不可能组建这般规整的水师队伍。
对方的底牌,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胡亥眸光微沉,缓缓开口,道出了所有人忽略的细节:“昨夜岸上死士全员出动,不留一人守船,不是他们大意。”
“是他们根本不需要留人守船。”
所有人瞬间看向胡亥。
“他们的后手,就是这支水师。”
“他们算准了我们突围之后,必然会抢占这艘大船休整。”
“也算准了我们休整片刻,心神松懈之时,就是最适合围剿的时机。”
扶苏浑身一震,彻底通透了:“也就是说,我们抢船、疗伤、清点物资的全程,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没错。”胡亥点头。
“风雪遮掩视线,我们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远远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等我们伤势初步处理、心神放松,他们再全员合围,一击必杀,不给我们半点反应时间。”
这算计,精准得可怕。
简直是把他们所有人的心理、节奏、退路,全部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战船群速度再次加快。
距离越来越近,船上的景象也清晰起来。
每一艘战船之上,都站满了黑衣蒙面人。
装束和昨夜山林追杀他们的死士一模一样,黑布蒙面、黑衣劲衣,身形挺拔,气息冰冷,一动不动地立在船头,宛如一尊尊杀人木偶。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粗略看去,这批水师死士,足足有两三百人之多。
樊哙看得眼皮狂跳,忍不住骂了一句:“我靠,昨夜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这么多后手?这帮人是无底洞吗?”
刘邦脸色难看:“昨夜岸上死士至少死伤过半,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完整的水师战力。”
“这股势力,根本不是地方暗流,绝对是朝堂顶层的手笔。”
此刻,江面风声呼啸,战船破浪之声越来越清晰。
原本平静的江水,被数十艘战船搅动,翻起层层浪花,拍打在众人所在的大船船身之上,砰砰作响。
压迫感铺天盖地,让人喘不过气。
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转头看向印八:“现在我们还有多少战力?”
印八立刻回话,声音沙哑:“回公子,现存影卫四十二人,全员带伤。轻伤三十人,可正常挥刀搏杀;重伤十二人,只能固守,无法追击缠斗。”
说完,他语气沉重补充:“全员体力透支,持续厮杀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