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子铺的老土路硌得鞋底发疼,林默左臂的血已经浸透了绷带,暗褐色血印顺着臂弯洇进外套下摆,每走一步都像烧红的针扎进骨头。
他咬着牙把呼吸压得匀稳,右手始终不离腰后的枪柄,身后三公里外的盘山公路上,两辆黑SUV已经疯追了他们四十分钟。
撞开两处路障擦着悬崖边撵过来,要不是他借雾色冲下路基拐进废弃羊肠小道,这会儿早就被堵在山路上打成筛子。
苏晴攥着登山绳走在前面,指尖扣着崖边荆条开路,裤腿早被带刺枝条刮得全是破口,渗着细细的血珠。
她时不时回头搭林默一把,目光扫过身后雾蒙蒙的山谷,耳朵一直竖着听山下的动静:“最后那辆拐进岔口时轮胎爆了,短时间追不上来。
但张百川既然能摸到我们的路线,肯定给干休所四周布了网,进去就是往人家的包围圈里钻。”
“就算是包围圈,也得进。”林默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掌心按在胸口的证物袋上,硬邦邦的微缩胶片硌着他的心跳。
二十四年前我师父把这东西藏在鱼肚子里送出来,今天,该让它重见天日了。
太阳蹭着鹰嘴崖的山尖往下沉,橘红色的光透过雾层,染得满山松枝都蒙着一层发沉的暗调。
绕过第三块刻着护林标记的大青石,那座爬满牵牛花的青瓦小院终于露了出来,齐砚秋的院子和林默去年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歪着半扇的木栅栏门没变,院角葡萄架爬得满墙都是,青葡萄串垂在叶子缝里,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
林默理了理沾血的外套,走到木门边抬手叩门,笃、笃、笃,轻重错落敲了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
这是他和齐老约定的暗号,只有自己人来,才会用这个敲法。
敲完第三轮,院里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慢悠悠蹭到门边,接着是铁门栓哗啦拉动的声响。
门只开了一拳宽的缝,满头银发的齐砚秋扶着门框站着,老花镜滑在鼻梁上,眼神从镜片上方扫出来,先落在林默脸上,又猛地往下移。
最后盯在林默掏出来的半枚磨得发亮的铜警徽上——那是当年清道夫专案组成立,给核心成员发的标记,齐砚秋当年也有一枚,后来被收走了。
看见那枚铜徽,齐砚秋脸上的皱纹猛地绷紧,原本红润的脸瞬间褪得没了血色,他往后退了半步,手搭在门栓上就要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