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吴惠芬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刚擦完客厅的青花瓷瓶。
她站在门口,看着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丈夫,此刻竟然像个赢了棋局的老顽童一样开怀大笑,手里的抹布顿在了半空。
“老高,你这是遇上什么天大的喜事了?”
吴惠芬走上前,把抹布搭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桌上空掉的凉水壶,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里透着不解。
“沙瑞金刚开完会,敲打咱们汉大帮的余音还没散。你怎么还有闲心在家里喝冷水发笑?”
高育良接过纸巾,随意地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
他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后,直接递到吴惠芬的面前。
“惠芬啊,你看看这个。汉东的天,被人用合法手段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吴惠芬低下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快速扫过那份停产名单。
“全省重工业拉闸?”吴惠芬抬起头,眉头微皱,“李达康那个脾气,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光明峰项目停工?”
高育良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啪地一声拍在名单旁边。
“他李达康不看着能怎么样?你看看这是什么。”
吴惠芬顺着高育良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份盖着省环保厅鲜红大印的强制整顿通知。
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绕着书桌慢慢踱步。
“陆乘借着省委大力号召环保的名义,给环保厅长马国栋发了一份绝密备忘录。”
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赏。
“马国栋那个蠢货,为了迎合沙瑞金的环保政绩,连其中的利害关系都没看明白,就稀里糊涂地签发了红头文件。”
高育良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厚重的法律书籍上划过。
“陆乘拿到环保厅的尚方宝剑,反手就是一记‘环保一刀切’。”
“他声明汉东油气集团要做国企表率,绝不向任何未取得最高环评许可的企业供电供气。”
吴惠芬听懂了其中的门道,捏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好一招借刀杀人。”
吴惠芬把文件放回桌面上,看着那枚环保厅的公章。
“陆乘这是把沙瑞金的政策口号,变成了合法拉闸的底气。李达康要是敢下令强行复产,那就是带头破坏省委的环保大计,跟中央的生态红线对着干。”
“没错!”
高育良转过身,用手点着桌面。
“李达康被沙瑞金压着,本来就如履薄冰。现在陆乘把环保的法条摆在台面上,借他李达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份文件上挑刺。”
高育良冷笑着坐回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沙瑞金想用反腐的名义抽干汉东能源系的血,顺手把陆乘送进去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