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秘书吓得赶紧拿纸巾去擦,被沙瑞金抬手一把挡开。
李达康手指哆嗦着点在报告单的结算流出明细上。
这根本不是几家重污染企业停工断气那么简单的问题。
工厂停工,工人顶多是回家等复工,大不了市里财政出钱发救济粮来稳住局面。
可是银行挤兑不一样。
“沙书记,这三百亿一抽走,城市银行的备付金库直接就见底了!”
李达康嗓音里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按照《商业银行流动性风险管理办法》,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旦击穿红线,就会触发跨行结算的熔断机制。”
“老百姓都在传大老板卷钱跑路。只要早上八点半银行一开门,全城的老百姓都会涌进去取钱!”
这就等同于在汉东省的心脏地带,引爆了一颗核弹。
老百姓一辈子的血汗钱要是取不出来,那是会家破人亡的。
到时候愤怒的人群不仅会砸了城市银行的防弹玻璃,还会把市委和省委的大门生生拆了。
这是危及执政根基的特大社会动荡。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
他披在肩膀上的呢子大衣滑落在地毯上,白秘书刚弯下腰想去捡,被沙瑞金冷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沙瑞金背着手,在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回响。
他原本的计划被打得粉碎。
他原本打算在明天的省委经济扩大会议上,联合纪委和政法委,用政治大局强压陆乘低头。
只要省委班子达成一致,陆乘一个国企副总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在复产同意书上签字。
可是现在,陆乘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对方没有在环保和安全生产上死磕,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省委防线的大后方。
陆乘利用银监会的风控指标,用一纸合理合法的避险指令,直接掐断了汉东的金融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