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航道清出来大约三米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远征小队排成单列，一个贴着一个往前挪，前头一人抬脚，后头一人跟着，谁也不敢快半拍。出发前，陆川站在洞口，压着声音叮嘱：“进去的人，一个一个跟紧。前头慢，后头就慢。谁都别抢。抢，会把路堵死。”众人都点头。八戒第一个钻进洞，举着灯，那点火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把他的影子投得忽长忽短。洞里又潮又闷，石壁上渗着水，手一扶就是一手凉。他吸了口气，说：“窄。”陈星北在后头接话：“窄，就对了。”八戒回头问为啥。陈星北摸了摸后脑勺，说因为宽的路守得住，窄的路守不住，守不住，才没人封它。
八戒一边走一边问：“陈星北，这路，是一直这么窄？”陈星北翻了翻手里的本子，说不，前头有一段会宽一点。八戒奇怪他咋知道。陈星北眨了眨眼，说因为图纸上画的是个弯肚子。八戒挠头，问弯肚子是啥。陈星北解释，就是中间鼓起来一块，鼓起来，是当初运东西用的。八戒又问运啥。陈星北说不知道，但运东西的路，不会太窄。通道又走了一段，前头果然宽了些，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了，脚下的石面也平整了不少，不像入口那段那么硌脚。八戒啧了一声，说还真鼓起来了。陈星北站直腰，嗯了一声。八戒拍了拍那处鼓包，问鼓起来这块，是放货的？陈星北点了点那处鼓包，说嗯。八戒缩了缩脖子，说放货的地方，一般都有岔路。陈星北诧异他咋知道。八戒嘿嘿一笑，说俺小时候跟俺爹赶过山路，山路歇脚的地方都留着岔口，留着岔口，是躲雨用的。陈星北听完，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果然，洞壁侧面有一个半人高的口子，被碎石堵着。陈星北用灯照了照，说那儿，有个岔口。口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更阴凉的气从里头漫出来。八戒缩了缩脖子，问走不。陈星北说先不走，记下来，回头再探。八戒掏出记号笔，在岔口边上划了个记号，又怕回头找不着，特意多画了两道，说俺做了记号，回头好找。陈星北笑他，说你越来越像探路的了。八戒一拍胸脯，说那是，俺天生就是走路的命。
头顶的岩壁低低压着，几乎要蹭到八戒的脑袋。他吸了吸鼻子，问这路修的时候，是给谁走的。陈星北在后头慢悠悠地说，给不想被看见的人。八戒琢磨着这句话，又抬头望了望那条窄得只容一人的缝，觉得这话再贴切不过。墙面上留着常年磨损的痕迹，一道一道，被鞋底磨得发亮，有些地方还留着车辙蹭过的浅沟。陈星北中途停了两次，蹲下身记录通道的走向变化，手指在本子上比划着角度，两次的坐标，都和诸葛亮航道第二段的末端对上了。他合上本子，说没错。八戒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问啥没错。陈星北凑过去又核对了一遍，说路没错。八戒哼哼两声，说路没错，就是俺的腰，快错了。
通道再走一段，前方透进来一点光——是出口。那光先是一线，越走越宽，到末了连成一片。众人一个一个从出口钻出来，站定了往外看。外头的风迎面扑来，吹了一路潮气的人，一下子精神了。从这个位置，能看见黯影激进派的拦截位置，也能看见一部分兵力的分布。封锁网的整体走向，在侧翼位置收窄了一圈，到下一段又恢复原来的宽度。整张网布满密集的节点，唯独在侧翼收窄的那一段，节点的分布密度明显低了下去。
陈星北盯着那一片看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点着，说：“打穿它，只需要一个点。”陆川凑过来问，哪个点。陈星北摇头，说现在还不知道，但已经知道它长啥样了。陆川说，知道长啥样，就好找。陈星北嗯了一声。八戒在旁边插嘴，说俺就看出来，它中间细了一点。陈星北指着那处说，细的地方，就是它的腰。八戒眼睛一亮，问打腰？陈星北点头，说打腰，腰断了，整张网就废了。
他随即摆手，说先回去，回去把图画出来，画出来，再定打哪儿。往回走的路上，他嘴里自言自语，细的地方，是它的腰；腰，是使劲弯出来的；弯出来的，是它最使劲的地方；最使劲的地方，也是最累的地方；最累的地方，迟早要松。他一边走一边咂摸着，像在嘴里嚼一块越嚼越有味的干粮，顿了顿，又说俺，等着它松。当天晚上，主通道的灯点着，陆川把出行的名单定了下来：八戒、余守鼎、孙悟空、陈星北。八戒挠着头凑过来，说俺也想去。陆川把名单又看了一眼，说你就是去。八戒哦了一声，又问那俺排第几个。陆川说第一个。八戒咂咂嘴，问第一个，是探路的？陆川嗯了一声。八戒嘀咕，探路的，最危险。陆川沉吟片刻，又嗯了一声。八戒一拍大腿，说那俺行。陆川看着他，问你为啥行。八戒掰着指头说，因为俺皮实，皮实，磕了碰了不心疼；还有，俺耳朵好使，水声俺听得到，听得到，就不会走岔。陆川点头，说那第一个，你。八戒把胸脯一挺，说放心吧，俺把路走通了，再回来。陆川想了想，忽然反问他：走不通呢。八戒被问得一愣。陆川说，走不通，就退回来，退回来，再想别的法，路，不只一条。
旧航道清出来大约三米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远征小队排成单列，一个贴着一个往前挪，前头一人抬脚，后头一人跟着，谁也不敢快半拍。出发前，陆川站在洞口，压着声音叮嘱：“进去的人，一个一个跟紧。前头慢，后头就慢。谁都别抢。抢，会把路堵死。”众人都点头。八戒第一个钻进洞，举着灯，那点火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把他的影子投得忽长忽短。洞里又潮又闷，石壁上渗着水，手一扶就是一手凉。他吸了口气，说：“窄。”陈星北在后头接话：“窄，就对了。”八戒回头问为啥。陈星北摸了摸后脑勺，说因为宽的路守得住，窄的路守不住，守不住，才没人封它。
八戒一边走一边问：“陈星北，这路，是一直这么窄？”陈星北翻了翻手里的本子，说不，前头有一段会宽一点。八戒奇怪他咋知道。陈星北眨了眨眼，说因为图纸上画的是个弯肚子。八戒挠头，问弯肚子是啥。陈星北解释，就是中间鼓起来一块，鼓起来，是当初运东西用的。八戒又问运啥。陈星北说不知道，但运东西的路，不会太窄。通道又走了一段，前头果然宽了些，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了，脚下的石面也平整了不少，不像入口那段那么硌脚。八戒啧了一声，说还真鼓起来了。陈星北站直腰，嗯了一声。八戒拍了拍那处鼓包，问鼓起来这块，是放货的？陈星北点了点那处鼓包，说嗯。八戒缩了缩脖子，说放货的地方，一般都有岔路。陈星北诧异他咋知道。八戒嘿嘿一笑，说俺小时候跟俺爹赶过山路，山路歇脚的地方都留着岔口，留着岔口，是躲雨用的。陈星北听完，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果然，洞壁侧面有一个半人高的口子，被碎石堵着。陈星北用灯照了照，说那儿，有个岔口。口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更阴凉的气从里头漫出来。八戒缩了缩脖子，问走不。陈星北说先不走，记下来，回头再探。八戒掏出记号笔，在岔口边上划了个记号，又怕回头找不着，特意多画了两道，说俺做了记号，回头好找。陈星北笑他，说你越来越像探路的了。八戒一拍胸脯，说那是，俺天生就是走路的命。
头顶的岩壁低低压着，几乎要蹭到八戒的脑袋。他吸了吸鼻子，问这路修的时候，是给谁走的。陈星北在后头慢悠悠地说，给不想被看见的人。八戒琢磨着这句话，又抬头望了望那条窄得只容一人的缝，觉得这话再贴切不过。墙面上留着常年磨损的痕迹，一道一道，被鞋底磨得发亮，有些地方还留着车辙蹭过的浅沟。陈星北中途停了两次，蹲下身记录通道的走向变化，手指在本子上比划着角度，两次的坐标，都和诸葛亮航道第二段的末端对上了。他合上本子，说没错。八戒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问啥没错。陈星北凑过去又核对了一遍，说路没错。八戒哼哼两声，说路没错，就是俺的腰，快错了。
通道再走一段，前方透进来一点光——是出口。那光先是一线，越走越宽，到末了连成一片。众人一个一个从出口钻出来，站定了往外看。外头的风迎面扑来，吹了一路潮气的人，一下子精神了。从这个位置，能看见黯影激进派的拦截位置，也能看见一部分兵力的分布。封锁网的整体走向，在侧翼位置收窄了一圈，到下一段又恢复原来的宽度。整张网布满密集的节点，唯独在侧翼收窄的那一段，节点的分布密度明显低了下去。
陈星北盯着那一片看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点着，说：“打穿它，只需要一个点。”陆川凑过来问，哪个点。陈星北摇头，说现在还不知道，但已经知道它长啥样了。陆川说，知道长啥样，就好找。陈星北嗯了一声。八戒在旁边插嘴，说俺就看出来，它中间细了一点。陈星北指着那处说，细的地方，就是它的腰。八戒眼睛一亮，问打腰？陈星北点头，说打腰，腰断了，整张网就废了。
他随即摆手，说先回去，回去把图画出来，画出来，再定打哪儿。往回走的路上，他嘴里自言自语，细的地方，是它的腰；腰，是使劲弯出来的；弯出来的，是它最使劲的地方；最使劲的地方，也是最累的地方；最累的地方，迟早要松。他一边走一边咂摸着，像在嘴里嚼一块越嚼越有味的干粮，顿了顿，又说俺，等着它松。当天晚上，主通道的灯点着，陆川把出行的名单定了下来：八戒、余守鼎、孙悟空、陈星北。八戒挠着头凑过来，说俺也想去。陆川把名单又看了一眼，说你就是去。八戒哦了一声，又问那俺排第几个。陆川说第一个。八戒咂咂嘴，问第一个，是探路的？陆川嗯了一声。八戒嘀咕，探路的，最危险。陆川沉吟片刻，又嗯了一声。八戒一拍大腿，说那俺行。陆川看着他，问你为啥行。八戒掰着指头说，因为俺皮实，皮实，磕了碰了不心疼；还有，俺耳朵好使，水声俺听得到，听得到，就不会走岔。陆川点头，说那第一个，你。八戒把胸脯一挺，说放心吧，俺把路走通了，再回来。陆川想了想，忽然反问他：走不通呢。八戒被问得一愣。陆川说，走不通，就退回来，退回来，再想别的法，路，不只一条。
旧航道清出来大约三米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远征小队排成单列，一个贴着一个往前挪，前头一人抬脚，后头一人跟着，谁也不敢快半拍。出发前，陆川站在洞口，压着声音叮嘱：“进去的人，一个一个跟紧。前头慢，后头就慢。谁都别抢。抢，会把路堵死。”众人都点头。八戒第一个钻进洞，举着灯，那点火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把他的影子投得忽长忽短。洞里又潮又闷，石壁上渗着水，手一扶就是一手凉。他吸了口气，说：“窄。”陈星北在后头接话：“窄，就对了。”八戒回头问为啥。陈星北摸了摸后脑勺，说因为宽的路守得住，窄的路守不住，守不住，才没人封它。
八戒一边走一边问：“陈星北，这路，是一直这么窄？”陈星北翻了翻手里的本子，说不，前头有一段会宽一点。八戒奇怪他咋知道。陈星北眨了眨眼，说因为图纸上画的是个弯肚子。八戒挠头，问弯肚子是啥。陈星北解释，就是中间鼓起来一块，鼓起来，是当初运东西用的。八戒又问运啥。陈星北说不知道，但运东西的路，不会太窄。通道又走了一段，前头果然宽了些，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了，脚下的石面也平整了不少，不像入口那段那么硌脚。八戒啧了一声，说还真鼓起来了。陈星北站直腰，嗯了一声。八戒拍了拍那处鼓包，问鼓起来这块，是放货的？陈星北点了点那处鼓包，说嗯。八戒缩了缩脖子，说放货的地方，一般都有岔路。陈星北诧异他咋知道。八戒嘿嘿一笑，说俺小时候跟俺爹赶过山路，山路歇脚的地方都留着岔口，留着岔口，是躲雨用的。陈星北听完，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果然，洞壁侧面有一个半人高的口子，被碎石堵着。陈星北用灯照了照，说那儿，有个岔口。口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更阴凉的气从里头漫出来。八戒缩了缩脖子，问走不。陈星北说先不走，记下来，回头再探。八戒掏出记号笔，在岔口边上划了个记号，又怕回头找不着，特意多画了两道，说俺做了记号，回头好找。陈星北笑他，说你越来越像探路的了。八戒一拍胸脯，说那是，俺天生就是走路的命。
头顶的岩壁低低压着，几乎要蹭到八戒的脑袋。他吸了吸鼻子，问这路修的时候，是给谁走的。陈星北在后头慢悠悠地说，给不想被看见的人。八戒琢磨着这句话，又抬头望了望那条窄得只容一人的缝，觉得这话再贴切不过。墙面上留着常年磨损的痕迹，一道一道，被鞋底磨得发亮，有些地方还留着车辙蹭过的浅沟。陈星北中途停了两次，蹲下身记录通道的走向变化，手指在本子上比划着角度，两次的坐标，都和诸葛亮航道第二段的末端对上了。他合上本子，说没错。八戒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问啥没错。陈星北凑过去又核对了一遍，说路没错。八戒哼哼两声，说路没错，就是俺的腰，快错了。
通道再走一段，前方透进来一点光——是出口。那光先是一线，越走越宽，到末了连成一片。众人一个一个从出口钻出来，站定了往外看。外头的风迎面扑来，吹了一路潮气的人，一下子精神了。从这个位置，能看见黯影激进派的拦截位置，也能看见一部分兵力的分布。封锁网的整体走向，在侧翼位置收窄了一圈，到下一段又恢复原来的宽度。整张网布满密集的节点，唯独在侧翼收窄的那一段，节点的分布密度明显低了下去。
陈星北盯着那一片看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点着，说：“打穿它，只需要一个点。”陆川凑过来问，哪个点。陈星北摇头，说现在还不知道，但已经知道它长啥样了。陆川说，知道长啥样，就好找。陈星北嗯了一声。八戒在旁边插嘴，说俺就看出来，它中间细了一点。陈星北指着那处说，细的地方，就是它的腰。八戒眼睛一亮，问打腰？陈星北点头，说打腰，腰断了，整张网就废了。
他随即摆手，说先回去，回去把图画出来，画出来，再定打哪儿。往回走的路上，他嘴里自言自语，细的地方，是它的腰；腰，是使劲弯出来的；弯出来的，是它最使劲的地方；最使劲的地方，也是最累的地方；最累的地方，迟早要松。他一边走一边咂摸着，像在嘴里嚼一块越嚼越有味的干粮，顿了顿，又说俺，等着它松。当天晚上，主通道的灯点着，陆川把出行的名单定了下来：八戒、余守鼎、孙悟空、陈星北。八戒挠着头凑过来，说俺也想去。陆川把名单又看了一眼，说你就是去。八戒哦了一声，又问那俺排第几个。陆川说第一个。八戒咂咂嘴，问第一个，是探路的？陆川嗯了一声。八戒嘀咕，探路的，最危险。陆川沉吟片刻，又嗯了一声。八戒一拍大腿，说那俺行。陆川看着他，问你为啥行。八戒掰着指头说，因为俺皮实，皮实，磕了碰了不心疼；还有，俺耳朵好使，水声俺听得到，听得到，就不会走岔。陆川点头，说那第一个，你。八戒把胸脯一挺，说放心吧，俺把路走通了，再回来。陆川想了想，忽然反问他：走不通呢。八戒被问得一愣。陆川说，走不通，就退回来，退回来，再想别的法，路，不只一条。
旧航道清出来大约三米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远征小队排成单列，一个贴着一个往前挪，前头一人抬脚，后头一人跟着，谁也不敢快半拍。出发前，陆川站在洞口，压着声音叮嘱：“进去的人，一个一个跟紧。前头慢，后头就慢。谁都别抢。抢，会把路堵死。”众人都点头。八戒第一个钻进洞，举着灯，那点火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把他的影子投得忽长忽短。洞里又潮又闷，石壁上渗着水，手一扶就是一手凉。他吸了口气，说：“窄。”陈星北在后头接话：“窄，就对了。”八戒回头问为啥。陈星北摸了摸后脑勺，说因为宽的路守得住，窄的路守不住，守不住，才没人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