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肿胀区域下方，他能捕捉到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炎症信号，纤维组织的密度比正常皮下组织高出很多，中间散布着一些大小不等的异物微粒。

那些微粒的化学信号跟他之前从实验室数据里见过的聚丙烯酰胺水凝胶特征一致——人工合成的聚合物，不会被人体吸收，也不会被免疫系统完全清除。

他从换药室出来的时候方医生在走廊里等着他。“我查了丽格医美的工商信息，他们的经营范围里写的是一级医疗美容项目，也就是打打激光、做做皮肤护理之类的。面部填充属于二级项目，需要更高的资质和审批。所以，他们大概率超范围经营了。”

沈飞点了点头。“你们医院还接诊过其他在丽格医美做过项目的患者吗？”

“最近一个月接了三例。除了这位李女士之外，还有一个做了隆鼻的，鼻梁里取出来的是同一种灰白色糊状物。另一个做了太阳穴填充的，症状轻一些，但B超也显示有异物残留。”

三例。

沈飞把数字记下来。

如果丽格医美长期用这种非法填充物给患者做面部和身体填充，受害者的数量可能远远不止三例。

那些已经做完的人可能还在潜伏期，那些正准备做的人还在被他们的广告吸引。

他快速地给老李发了条消息，把丽格医美的情况做了简要汇报，建议立即调取该机构的客户档案和进药记录，同时控制机构内的所有填充物库存。

发完之后他站在省人民医院门诊楼的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家属。

九月的阳光从玻璃幕墙外面照进来，在大厅地面上铺了一大片白晃晃的光。

他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说晚上可能晚点回，林薇回了一个“嗯”加一张沈念啃脚趾的照片——她最近发现自己有脚了，抱着自己的脚啃得口水直流。

沈飞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动了动，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兜里，大步走出了医院大门。

……

老李那边的行动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