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半年过去了。

考斯的星空没有变,但怀言者的舰船把轨道港填得越来越满。

他们的舰队从最初的几十艘变成了上百艘。

停泊的位置从北港蔓延到了南港,又从南港延伸到了赤道港。

每一批新到的舰船都比上一批更大,火力更强。

那些深灰色和深酒红的船壳在星港的灯光下连成一片。

每次接船,科尔·法伦都会带来一份更新过的演习方案。

每份比上一份厚几页,增加了新的协同科目,新的战术演练,新的兵力调配方案。

林恩签字的速度没变,他的眼睛看的东西却变了。

他不看那些新增的条款,不看那些精心编排的演习流程,他看科尔·法伦的脸。

科尔·法伦的眼睛里没有那种长期演习应有的疲惫。

一个人在半年的演习筹备中,如果真心投入,眼睛下面应该挂着黑眼圈,眼角应该有血丝。

科尔·法伦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神很亮,那种亮不是精力充沛的亮,是猎手即将收网时的亮。

艾瑞巴斯来桂冠先锋号的次数也多了。

他不再只是坐在角落里翻那本典籍了,他开始提问。

问极限战士的反应速度,问林恩对演习进度的看法。

他的语气还是温和的,带着那种牧首特有的,让人觉得被关怀的语调。

可那层温和像层薄冰,薄到林恩能看见冰面下流着什么东西。

那天下午,艾瑞巴斯又在会议室里翻他那本典籍。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安静的会议室里,这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林恩处理完手头的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

希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摞数据板。

林恩转过身,看着科尔·法伦和艾瑞巴斯。

“演习的事,接下来的对接工作,由我的副手伊奥尼德·希尔负责。

我这边要处理的事务比较多比较杂,不可能一直专注考斯这边。

希尔是我的战术顾问,他知道我的想法,也能代表我做决定。”

科尔·法伦看了希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