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喊醒段不缺的不是生物钟,而是那种想要抓住救命绳索的心慌和焦急,这种混合的糟糕情绪让他根本没有睡好,甚至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看错了人,又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楼下的厨房还在冒着热气,断肠人穿着那件带着老土碎花的围裙,手上拿着锅铲,正一边拿锅铲当麦克风唱歌,一边晃着灶上的锅。
断肠人唱歌不算好听,尤其是他自带沧桑的嗓音,唱起歌来不伦不类的,至少段不缺听不懂,但他好像明白到了一件事。
大伯喜欢音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这,昨天不是幻觉,也不是他认错了人。
少年脸上嘴角微扬,走近后看到了断肠人的脸,他的这点笑意又消失了。
真像...像到他真的有些分不清了。
他想象了下黑龙用那种格外温柔的神情跟自己温声细语的说话。
...好像很可怕。
“大侄子起床了啊,早上我们吃包子,我跟你说,大伯特地做了菜馅的包子,今天等你去上课呢,我就去镇上买点肉啊,再买几只小鸡小鸭养在后山,等它们长大,我就给你做一道王八别鸡!”
“大伯”
“嗯?”
其实,他不挑食,真的吃吃水煮菜就好。
段不缺下意识的捂着肚子,他昨天晚上只训练了一个小时,是往常的三分之一,没有别的原因。
就是拉肚子,差点憋不住的那种。
“我...不饿”
“胡说八道,你都这么瘦了,多吃点才行,就等着大伯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吧!”
这份‘父爱’来的太突然,就好比山体滑坡般把他淹没。
段不缺看着断肠人脸上的笑容,他不懂得婉拒,现在连躲都不知道找借口。
所以他接受了,去刷牙洗脸后,乖乖的坐在那吃着包子喝粥。
大不了多去几次厕所。
他是这么想的。
断肠人没有旁的想法,他知道自己暂时解决不了段不缺身上封印的问题,看孩子的样子,估计也不知道封印这件事。
当年的那场意外,他到现在都找不出来原因,他甚至想过去找金时空的预言之书金笔点龙来寻找。
同样是没有下落。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他现在最紧要的事情,还是要把孩子给带好。
至少不能让孩子变成下一个黑龙!
...
带着要把孩子好好养大成为正常人的想法,断肠人住下了,他比黑龙还要像个家长,接过了‘父亲’的担子,白天会去镇上买肉买鱼,研究自己的厨艺,偶尔会检查一下孩子的文化课水平。
晚上会照着书上教的那样,给孩子织毛衣做家具,还给他买了小孩子会玩的玩具。
但段不缺对那些玩具不感兴趣,他宁愿抱着自己的两把刀睡觉,也不会多碰一下那些玩具。
这样平淡又带着些许温馨的日子,持续了好一阵,直到黑龙回来。
段不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习惯性的跑去训练基地那边,等他回到家,就看到黑龙和断肠人坐在桌子两边,气氛有些凝重,看后者的脸色,似乎是吵架了。
“父亲,大伯”
他规矩的点头问了声好,黑龙瞥了他一眼,没有吱声,反观断肠人,刚刚还沉着的脸,看到孩子后就立马扬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