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国长公主终于进京了。
是被囚车一路押送进京的。
理由冠冕堂皇,沿途匪患猖獗,囚车押送更安全。
实际原因是沿途几十座城镇的官员难得达成高度共识:这女人要是跑了,京城那场大戏还怎么唱。
囚车进了城门,前面两个差役铜锣一敲,扯开嗓子喊道,
“宴国长公主进京了!”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街道两侧的百姓齐刷刷转身,从菜篮子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烂菜叶,瞄准囚车奋力扔了过去。
菜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翠绿的弧线,噼里啪啦砸在囚车栏杆上。
有人扔完菜叶又从兜里摸出两个臭鸡蛋。
囚车走了一路,烂菜叶扔了一路,两个敲锣的差役敲了一路,嗓子喊哑了就换人接着喊。
终于到了驿站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早已等候多时。
囚车门一打开,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把长公主从烂菜叶堆里捞出来,捏着鼻子把人扔进浴桶里。
嬷嬷换了三桶水才把人洗干净。
第二天,两个嬷嬷给长公主穿戴整齐,塞进了一顶入宫的小轿里。
进入驿站后众人的态度明显恭顺了许多,长公主坐在轿中,腰杆慢慢挺直了。
她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要把一路上的委屈一件一件说给陛下听,要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要让陛下心疼她、怜惜她。
她已经在大脑中勾勒出自己母仪天下,把那些人踩在脚下的画面了,想着想着,忍不住发出两声“啧啧”的笑声。
“宴国长公主进谏!”
苏公公尖亮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众人只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走了进来。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手腕细得像两根柴火棍,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偏偏她还昂着头,下巴抬得老高,神情傲慢,像一只被人拔光了毛的孔雀。
百官们心中同时飘过一个念头:就这么个玩意儿,想做皇后?不行,太丑了。
宴国长公主昂首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行了个标准的朝拜礼,
“宴国长公主,参见大梁陛下。”
月柒坐在龙椅上,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说话。
长公主心中暗喜陛下果然在认真看她。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得柔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