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玄林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嘴唇木讷地一张一合,“你说什么?”
雨莲隐在阴影中的唇角扬起微妙弧度,她抬起头,继续道:“众所周知,皇后娘娘是死于梦中仙这味毒药。
可这毒加在熏香中,陛下也常宿在皇后娘娘宫中,他当真不曾察觉吗?”
闻言,褚玄林心中一震,仿佛真相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他却不敢上前去查看。
“那毒药只对心神不宁之人有效,父皇他向来心安神泰,没有察觉,也属正常。”他辩解道。
“可每人心中皆有恐惧之事,陛下也不例外。
梦中仙毕竟是味毒药,置身其中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雨莲尝试说服他。
褚玄林深吸一口气,沉声问:“你既如此说,是有什么依据吗?”
“有。”雨莲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薨逝不久,奴婢在御花园偶然听到了陛下与福寿公公的谈话。”
褚玄林身影晃了晃,手掌握紧成拳,声音像从唇齿之间碾出来似的。
“父皇说了什么?”
雨莲身躯觳觫,酝酿许久方哽咽道:“陛下说皇后娘娘死了好,免得他亲自动手。”
“胡说!”褚玄林厉声怒喝,伸手指她,“你撒谎!”
雨莲立刻匍匐在地,急声道:“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有所欺瞒!”
褚玄林胸膛一阵起伏,垂首注视她良久,方稍稍平复了心绪,“你继续说。”
“是……”雨莲松了口气,抿抿唇,接着道:“您出生后不久,陛下便知道了皇后娘娘与右相曾经相恋的往事,心生嫌恶。
甚至怀疑您不是他的血脉,继而对皇后娘娘动了杀心。
娘娘被下药后,陛下察觉到每每宿在娘娘宫中,总是心悸得厉害,便怀疑有人要暗害娘娘。
陛下让人暗中调查,确定是熏香有问题,且从菱儿口中得知要害娘娘的是明妃。
然而,陛下知道这一切后并没有让人声张,反而让菱儿继续给娘娘下毒,直到她死的那天。
且在此期间,陛下几乎再也没有宿在娘娘宫中了。”
这番话说完,房中瞬时陷入死寂,针落可闻。
褚玄林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