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一的最后一战

闹钟响起时，李建国正梦见自己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国歌嘹亮，金牌沉甸甸地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笑着睁开眼，天花板上开裂的墙皮提醒他，那不过是个梦。

“建国，快起来！要迟到了！”母亲在厨房喊道。

李建国从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爬起来，30岁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灵活。他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衫，上面印着“省田径队”的字样，这是他十年前退役时带走的唯一纪念。

餐桌上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碗粥，母亲坐在对面，欲言又止。

“妈，我吃好了，今天要去体育局，有重要的事。”李建国边说边往嘴里塞馒头。

“建国，那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吗？”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快了，快了。”李建国含糊地回答，抓起背包冲出门。

这是李建国退役后的第七年。曾经的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短跑冠军，如今在一家健身房当兼职教练，收入微薄。三天前，市体育局老刘打来电话，说有个特殊任务要找他，机会难得。

体育局大楼崭新气派，与李建国记忆中的破旧小楼完全不同。他在走廊里看到自己的照片还挂在“本市优秀运动员”展示墙上，不过位置最靠边，照片也已泛黄。

“建国！可算来了！”老刘热情地把他迎进办公室。

老刘曾是省队的教练，李建国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今老刘已是体育局副局长，微微发福，头发稀疏，但眼神依然锐利。

“刘教练，您说有急事找我？”

“坐坐坐，”老刘给他倒了杯茶，“是这样，市里要举办一场‘退役运动员挑战赛’，邀请各行各业的退役运动员参加，制造点话题，鼓舞市民运动热情。”

李建国点点头，这种事并不新鲜。

“关键是，”老刘压低声音，“这次有电视台全程直播，赞助商也很大方。最重要的是，第一名能获得市体育局下属单位的正式编制。”

李建国的心跳漏了一拍。正式编制，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医疗保险和退休金，这对他和母亲来说太重要了。

“项目是什么？”他问。

“百米短跑。”

李建国愣住了：“百米？刘教练，我十年没专业训练了，三十岁了...”

“所以才叫挑战赛嘛！”老刘拍拍他的肩，“你当年可是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冠军，底子在那里。其他人也都是退役多年的老将，公平竞争。”

“有哪些人参加？”

老刘递过一份名单。李建国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名单上赫然写着“赵天明”三个字。

十五年前，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百米决赛，李建国与赵天明的对决被誉为当年最精彩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冲线，最终李建国以0.01秒的优势夺得金牌。那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之后因伤病困扰，成绩一路下滑，而赵天明却越战越勇，最终进入国家队。

“他不是在国家队当教练吗？”李建国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