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退役了，现在自己开了家体育用品公司。”老刘说，“这次比赛他是最受关注的选手，赞助商点名要他参加。”

李建国感到一阵窒息。与赵天明的重逢，竟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年纪。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老刘提高声音，“建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母亲年纪大了，你总不能一直打零工吧？正式编制，多少人梦寐以求！”

李建国握紧拳头。他想起家中漏水的屋顶，母亲越来越弯的腰，还有那些因为没钱而放弃的治疗。

“训练条件呢？”

“体育局提供场地和基础设备，为期一个月。不过...”老刘犹豫了一下，“你得自己解决其他开销，局里经费紧张。”

李建国苦笑，这意味着他必须继续兼职，用业余时间训练。

走出体育局大楼时，阳光刺眼。李建国抬头望着天空，想起自己第一次获得省冠军时，也是这样晴朗的天。

接下来的一周，李建国开始了地狱式训练。清晨五点在公园跑步，上午去健身房教课，下午在市体育场训练，晚上研究赵天明近年的比赛录像。

体能下降比他想象的更严重。第一次测试百米，他跑了12.8秒，比他大学时的最佳成绩慢了近两秒。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他坐在跑道上，久久无法起身。

“李教练？”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建国回头，是健身房的会员小周，二十出头的体育学院学生。

“真是您！我看过您大学生运动会的比赛录像，太精彩了！”小周眼睛发亮。

李建国勉强笑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您在准备比赛？我能帮忙吗？”小周热情地说，“我专修运动科学，可以帮您制定训练计划。”

接下来的三周，小周成了李建国的临时教练。科学的训练计划、营养搭配、恢复方案，加上李建国骨子里的倔强，他的成绩稳步提升。最后一次测试，他跑出了11.6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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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练，您的起跑反应速度还是很快，但后半程力量不足。”小周分析道，“不过，以您的年龄和训练时间，这已经是奇迹了。”

比赛前一晚，李建国失眠了。他起身翻出旧相册，里面全是他比赛的照片——意气风发的少年，高举奖杯的青年。最后一张是他退役时的合影，队友们笑容灿烂，只有他眼神落寞。

“爸，如果您还在，会支持我吗？”他对着父亲的照片轻声问。父亲曾是钢铁厂工人，一直以儿子的体育成绩为荣，却在李建国退役那年因病去世。

第二天，市体育中心人声鼎沸。李建国在运动员休息区见到了其他参赛者。六名选手，最年轻的28岁，最大的42岁。赵天明最后到场，一身名牌运动服，身边跟着助理和摄像师。

“李建国？真是你！”赵天明走过来握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建国握了握他的手。

“听说你这些年不容易。”赵天明眼神复杂，“当年你赢我那次，我记了很久。”

“运气好而已。”